阿史那云不紧不慢地说，

“陛下放心，臣想要什么，陛下日后自然会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雁门关外的三万铁骑。”

沈清梨盯着她：“国师的意思是，这一仗非打不可？”

阿史那云没有正面回答，

“臣会找机会和你们说的。”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往门外走，

女侍提着药箱跟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沈清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楚今渊从引枕上直起身来，方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

沈清梨忽然开口，

“要不……咱们把她绑了？”

“什么？”

“她不是大渝国师吗？她在大渝王庭肯定有分量。咱们把她扣在宫里，然后派人去雁门关传话，说大渝国师在我们手上，让他们退兵。三万铁骑再能打，总不能连国师的命都不要了吧？”

楚今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又犯蠢”的无奈。

“你想多了。”

“怎么叫想多了？”

“阿史那隼是什么人？他在大雍为质那些年，连亲生父亲病重都没回去奔丧，硬是在京城熬到老可汗驾崩的消息传来才动身。一个连亲爹都能拿来当筹码的人，会在乎一个国师的死活？”楚今渊语气淡淡的，

“大渝王庭的规矩跟中原不一样。国师也好，大将也好，在可汗眼里都是棋子。棋盘上丢一颗子，只要能把对方的帅将死，那就是值得的。”

“你若真把她绑了，阿史那隼正好有借口，说大雍扣杀来使，背信弃义。到时候他挥师南下，士气比现在还盛。大渝的兵制是部落制，各部的勇士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你把他们的国师扣了，等于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

沈清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在宫里进进出出，万一她哪日翻脸，把换魂的事捅出去……”

“所以不能绑，也不能放。”

楚今渊答道，

“得让她觉得，跟我们合作比跟阿史那隼合作更划算。她想要什么，我们给她什么。只要她在大渝王庭替我们说话，哪怕只拖住阿史那隼十天半个月，雁门关那边的布防就能多一分胜算。”

沈清梨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可万一阿史那隼铁了心要打呢？”

楚今渊看了她一眼：“那就打。”

她当晚回了无极殿，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仗这种事以前觉得好像离她很远，

可雁门关外压着三万铁骑，她这个皇帝若再不拿主意，北境三郡的百姓就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