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十二担水。水缸灌满了,她的肩膀也磨破了。
她洗了三大盆衣服。手泡在冷水里,冬天的水刺骨,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
她劈了一上午的柴。斧头比她高半个头,她举不动,王姑姑拿藤条抽了她后背三下,她咬着牙把柴劈完了。
在这个院子里,她是浣衣局最低等的宫女。没人管她是谁,没人管她从哪来。她只需要干活、干活、干活。
她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想,她可能和电视剧里的人一样穿越了。也许她哪天醒了,就回到顾家了。
又也许,她死了才能回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
顾小草在浣衣局干了一个多月。
她知道了这个地方是皇宫。管她的人叫王姑姑,王姑姑上面还有掌事太监,掌事太监上面还有……她不知道了。
她知道了皇宫里有个昭阳公主,住在最东边的昭阳宫里。昭阳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身边跟着十几个宫女。
皇宫里还有位王爷,经常来昭阳宫陪公主说话。王爷长得好看,穿金戴银,对公主好得不得了。
她没见过公主长什么样。
她只是远远地听别的宫女嚼舌根。
昭阳公主今天又让御膳房做了桂花糕。
王爷昨天又来了,带了一匣子珍珠。
公主真是好福气。
顾小草听着,没当回事。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浣衣局的宫女。公主是公主。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直到有一次。
那天她被安排去昭阳宫倒夜壶。
她提着桶走到宫门口,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一个女声,娇滴滴的:皇兄,你又给我带这些花,我都要变成花痴了。
一个男声,温柔得像水:你喜欢就好。
这个男声——
顾小草的脚步顿住了。
她手里提着夜壶,站在昭阳宫的门口,透过半开的宫门往里看了一眼。
凉亭里坐着两个人。
男的穿着一身锦缎华服,头发束着金冠,侧脸线条分明。
女的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头上戴着金色步摇,正歪着头冲那男人笑。
顾小草手里的夜壶掉在了地上。
她认出了那个男的。
顾景琛。
她的亲哥哥——顾景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