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回 取道(1 / 2)祸国·来宜首页

三分相似的脸,在阳光下嫣然回眸,眉弯了,眼笑了,整个房间都似跟着一起亮了。

“这是蛤蟆鼓捣的玩意儿?可惜只能看一只眼,要有两个一起看的,就更好了。”秋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叆叇。

姬善皱了皱眉道:“放了她们。”

秋姜“啊”了一声,亲自上前拿掉走走看看口中的布团,道:“抱歉,我想安安静静地听个壁脚,委屈二位了。”

看看“呸”了一声。走走却是受惊不小地看着秋姜,眼眶微红。

秋姜冲她笑了笑道:“大刘家的三丫头,是吧?”

“姬、姬大小姐……”走走讷讷地垂下头去。

秋姜给了朱龙一个眼神后,朱龙伸手在二人肩上一拍,她们顿时恢复了行动力。看看从走走腿上一跃而起,回身拔出腰间长鞭,吃吃一看,也立刻挽起了黄丝带。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秋姜歪了歪头道:“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我家这么多年的饭,拿了我家这么多年的月钱,你们两个怎么不感恩呢?”

看看和吃吃面色微变。

看看又“呸”了一声:“收留我们养我们的是善姐,可不是姬家!”

“对对对!要感恩也感念善姐的恩!跟姬家没关系!”

“要不是姬家,我们早自由了!”

“对对对,我们不跟你计较就不错了,还感恩?脸怎么这么大……”

姬善打断二人道:“你们都先出去。我跟姬大小姐单独谈谈。”

走走连忙推着轮椅离开了;看看有点不情愿,被喝喝拉了一把,只好也走;吃吃见她们都走了,连忙跟上,顺带叫上朱龙:“朱爷,人要单独谈谈,走啊!”

朱龙走出去,将房门关上。

秋姜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姬善。

姬善并未退让,也平静地回望着她。

十六年前的图璧大雪纷飞。

十六年后的鹤城阳光明丽。

水去云回,她和她再度相见,像在看一面有些扭曲模糊生锈了的镜子——这般相像,却又截然不同。

***

看看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并恶狠狠地瞪着朱龙道:“怎么,就许你们听壁脚?”

吃吃道:“朱爷,虽然她们两个一个病入膏肓一个不会武功,但真打起来,还是你家那位比较吃亏啊!我们听点响声,有啥事也好进去拦不是?”

朱龙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压根没有要拦阻的意思,闻言也只是挑了挑眉,一言不发。

于是吃吃也趴在了门上,两人光明正大地偷听。

“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呢?难道继眼睛坏了,耳朵也坏了?”

“我也什么都听不见!喝喝你来!你耳力最好。”

喝喝被强行拽了过去,听了一会儿道:“在写字。”

“啊?”

“用手指,蘸着水,在案上写字。”

吃吃和看看很失望:“没想到善姐连咱们都防备……”

“肯定是姬忽先写的字,果然如传闻一般狡猾。”

“她还有心思在这儿跟善姐聊天?前夫都要跟新妇走了!”

“不是,你为什么觉得她是真爱风小雅?她那种女人谁也不爱吧?”

“不可能!世上没人会不爱鹤公!”

看看翻了个白眼。

这时外头街道上传来巨大的喧嚣声。吃吃连忙跑到窗前眺望,发现伏周的软轿竟进了胡府大门!人群正是为此喧腾。

吃吃连忙跑回来拍门道:“善姐善姐,大司巫去胡府啦!”

房门应声而开,开门的却是秋姜:“哦。”

“哦?你不惊讶?不好奇?不着急?”

秋姜淡淡一笑道:“有人替我去了。”

“谁?”看看问完,才发现屋里没有姬善的身影,“善姐呢?”

秋姜指了指墙上的大洞。

看看一惊,快步走到几案前,上面水渍未干,依稀可辨写着两句话:“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字迹统一,应是出于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

刚才喝喝听到的声音,并不是两人笔谈,而是从那时起,姬善就通过墙上的大洞走到隔壁静悄悄地离开了,留下秋姜一人在那儿写字自娱罢了。

“善姐的秘密可真是比猴儿身上的虱子还多啊……”看看发出了由衷的感慨。而吃吃第一时间跳窗,向着胡府方向疾奔而去。

***

软轿被抬进胡府大门,喧嚣和人潮也跟着涌进前院。

人们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对新人在等待行礼,原先定下的吉时却已经过去了。

大家都很尴尬,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参加婚宴跟参拜大司巫相比,当然是后者重要。

台上的风小雅跟茜色两两相望,彼此一笑。

风小雅对众人拱手道:“未等诸位,我们已自行礼毕,婚船在槐序等候多时,我们这便上路了。”

抬轿的巫女出声道:“慢着。”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期待地盯着轿子,不知尊贵无双的大司巫,会对这对命运多舛的新婚夫妇施以何等祝福。

巫女冷冷地盯着茜色道:“汝受神庇护,不得离境。”

众人哗然。一胆子大的诧异道:“为何?以往没这说法啊。”宜商遍布四国,从没有不许信巫者离境一说。

巫女道:“因为她不是宜人。”

众人这才想起,巫神只庇护宜人,别国子民想要得到神的祝福,需要立誓:或更改国籍,或不离左右。

而茜色之前是胡家的婢女,现在证实了她的身份是燕人。一个燕人凭什么得到神的祝福?众人看茜色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太友好。

胡倩娘见状上前一步道:“我这便为她改籍!今日一定完成!”

众人心道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胡家,改籍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巫女道:“不行。”

胡倩娘急了,道:“为什么?”

巫女从怀中取出一根丝带扔给胡倩娘。臂长的红丝带,绣有耳朵图腾,宜人全都认识此物——这是许愿带,信徒把心愿写在带上,系在巫神殿下的迎客松上,通过伏周向巫神许愿。伏周会挑选其中的有缘者,给予祝福。

而这一根,上面写着:“愿永陪小姐左右。”

胡倩娘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茜色到她跟前侍奉时许的愿。

彼时,她们都是十三岁。

胡九仙把茜色指派给她,大年初一,她们一起爬蜃楼山,在迎客松下许愿。

她许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伏周也没有给予回应,但茜色许的愿她看见了,十分感动,自那后更是偏爱她。

“茜色当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所以许了这样的心愿,并非有意欺神……”

胡倩娘试图辩解,说到一半也自觉理亏,看看脸色苍白的茜色,再看看一旁的风小雅,咬咬牙大声道,“好!我决定了!我跟他们一起去燕!”

“什么?”人群起了一阵惊呼。

“她的心愿是陪我左右,我也去燕,就不算违誓了!”

胡府的一位老妪连忙阻止道:“这怎么行!大小姐,你……”

“为何不能?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去燕住几年也挺好。”父亲不见了,胡家乱得很,那些叔叔婶婶全都来她跟前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烦得不行。索性迁居,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胡倩娘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既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又让自己从泥潭中解脱。

然而,巫女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

胡倩娘有点生气了,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想怎样?非要逼死新娘吗?”

老妪吓得连忙拉她的手,道:“大小姐慎言啊!”

胡倩娘甩开她的手,走到轿前,她本就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即使面对着大司巫也毫不畏惧:“巫神怜爱,怎会毁人姻缘?还请大司巫给个说法。”

轿内,伏周的声音轻轻却又清晰地传了出来:“你要保她?”

“对。”

“她杀了你父,你也要保她?”

轰隆隆,似有晴天霹雳,重重砸在所有人耳中。

更砸得胡倩娘连退三步。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神谕——胡九仙,死于此人之手。”帘内伸出至高无上的玉杖,伴随着“叮当”铃声,杖头不偏不倚地指向了茜色。

***

“天啊!天大的消息啊……”吃吃飞奔而入,把胡府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太紧张了,我要继续去看!”

走走道:“那大小姐呢?看见没?”

然而吃吃压根没听到这句话,又风一样地飞走了。

秋姜站在窗前,放下手中的叆叇,悠悠道:“有意思。”

“难怪你不着急。”看看忍不住讥讽,“你是不是早就预料会有人替你破坏婚事?”

“你这丫头,为何对我这般敌意?”秋姜好奇道。

看看愣了愣,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走走则迟疑着开口道:“姬、姬大小姐……胡老爷,真的死了?茜色杀的?”

“我不知道。如果是真的,这丫头可太了不起了;如果是假的,那这个丫头,更了不起。”

“还请姬大小姐指教。”

“能当天下首富的人,一生不知要经历多少坎坷风波倒悬之急,都不足夺其运,能杀这样人物的人,岂非很厉害?”

看看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所谓大风大浪蹚过来,结果阴沟里翻了船的人也不少。”

秋姜笑了笑,没说话。

走走道:“那么,为何说如果是假的更了不起?”

“大司巫的神谕是不可以轻易出口的,一旦不准,就会降低她在百姓心中的威信。若是谎言,能让大司巫搭上自己的名望也要栽赃给她,可见此人之重要。”

秋姜说到这儿,再次拿起叆叇,眯眼看向人潮的中心处,沉声道:“个人之势不足如此,茜色,你背后站着谁,让我们看一看吧……”

***

院落内一片死寂。

神谕降临,所有人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

几息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胡倩娘。

她僵硬转身,望着被玉杖指着的茜色,颤声道:“是、真、的、吗?”

茜色眼中一派漠然,似是默认。

胡倩娘的第二句话就越发颤抖了起来:“不可能!我爹不会死的,我爹怎么可能死?不可能……”

她环顾四下,希望能找到应和者,然而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惊恐。

神谕,是不会错的……

胡倩娘跌跌撞撞地朝茜色走去,问:“你为何杀我爹?为什么?”

茜色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回答,一旁的风小雅突然牵住她的手。茜色一怔,胡倩娘也一怔,她的眼睛瞬间红了,道:“你要庇护她?”

她立刻拔剑。

胡倩娘当然是会武功的,而且在贵胄小姐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可她还没来得及拔出,风小雅指风轻弹,剑身崩断。

——她拔出了一把断剑。

此举犹如火上浇油,瞬间惹怒了众人。胡府家丁纷纷拔出武器围了上去,将两位新人围在中央。

胡倩娘盯着茜色,嘶声道:“回答我!为什么?”

风小雅站到了茜色身前,道:“可不答。”

茜色却反握了握他的手,重新走到他跟前,直视着胡倩娘道:“因为他该死。”

胡倩娘尖叫起来,挥舞着断剑朝她劈去。

风小雅一掌,将她整个人拍飞出数丈,落在草地上。

胡倩娘顾不上疼痛立刻爬了起来,喊道:“杀了他们!”

***

张灯挂彩的喜堂,终究是变成了修罗场。无数人、无数武器,全都朝二人冲去,从客栈窗户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旋转着要将一切吞噬。

秋姜的目光闪了闪,低声道:“阿善,该你出手了。”

***

然而姬善并没有出现。

风小雅以一人之力,应对愤怒的人潮,像崔嵬剑门的守隘人,让万夫在他身前退却。

胡倩娘看着一个个被抛飞的家仆,目眦欲裂道:“杀了他们,府内物件,任凭挑选!”

围观众人一听,当即有数十人跃跃欲试地加入攻击。

胡倩娘又喊道:“他武功虽高,但无以持久!给我拖住他!”

风小雅面色微变。

茜色在他身后低声道:“你走吧。他们只想要我的命,你单独走,他们不敢拦的。”

“不。”

“我不值得你如此!”

风小雅回眸看了茜色一眼,这一眼,如光透纱、霜凝珠、天破晓、风轻来,如这世间所有美好被领略的瞬间,令她心中一惊、一漾、复一悲。

“抓紧我。”他伸出手臂,将她挽于胸前,然后,就有一把伞破空飞来,不偏不倚落到了他手中。

伞面“砰”地旋转打开,风小雅带着茜色一起飞了起来。

一名曾在玖仙号上见过风小雅和马覆一战的婢女连忙提醒道:“小姐,他们要逃了!”

“拦住!”胡倩娘将断剑用力掷出去,然而,断剑在离伞面不到一丈时就被什么挡住了,反弹落地。

“给我拦住他们!”胡倩娘咬得牙齿都渗出血来。

眼看所有人都拦不住时,一直袖手旁观的巫女们,突然动了。

她们拔出竹杖插在地上,开始吟唱。

众人闻声顿变,会武功的连忙逃离,不敢听;不会武功的纷纷跪下,跟着应和。胡倩娘不肯走,执着上前的后果就是身体一震,似有成千上万根针,扎透了她的身体。

而空中的风小雅也很不好受,他的武功虽比巫女高,但体内七股真气本就彼此不和,被《据比尸曲》一勾,就像毫不配合的七个人一同捕猎,彼此冲撞,各不相让,气血汹涌间,一口血涌上喉间。

茜色下意识抓紧他,风小雅轻轻道:“别怕。”再次提力,拼命向前飞去。

乐声如蛇,不依不饶地追着他,伺机啃咬。

风小雅忍不住想:我需要一把琴,或者一根箫,或者随便来点什么东西……就当他这么想时,一记诡异的敲击声突兀清脆地响起,“啪”,简单干脆,听得众人心头一跳。

巫女们面色陡变。

“啪!”

又一记声音响起。

巫女们齐齐抓着竹杖转动起来,吟唱更急。

风小雅飞上屋檐,趁机看了人群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铃声,铃声势弱,却异常清晰。风小雅脚下一滑,踉跄着就要摔下去,被茜色眼明手快地一把扯住,堪堪立稳。

轿子里的铃声没有停,“叮、叮、叮”,响了三次。

风小雅的血“噗”地喷出来,在鲜红的婚服上再添艳色。

茜色再次道:“你走,别管我!”

“不。”风小雅咽下喉间残血,手指在伞骨与伞面上轻点,发出一连串乐声,这乐声,瞬间盖过了铃声。

***

这乐声,穿透风月,来到了秋姜窗前。

她的眉心不受遏制地跳了几下。

这是……《玉钩栏》。

十四岁的彰华所写,送给挚友风小雅的曲子,十分轻快,十分美好,十分肆意快活。

十四岁的太子不可一世。

十四岁的少年不惧死亡。

“《据比尸曲》要败了……”秋姜幽幽一叹。

***

风小雅飞快地弹奏着,一把伞,被弹出了琴瑟钟鼓之声,听在众人耳中,只觉酣畅淋漓,痛快之极。

哪还能听见巫咒跗骨,死亡之音?

巫女们的身体抖了起来,苦苦支撑着不肯罢休。但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所有人都知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一道光突然亮起。

短促、闪耀,像夜间划过天幕的流星。

从茜色袖中飞出,没入风小雅后腰。

乐声,顿时停了。

浅蓝色的伞,破了一个洞。

风小雅的腰上也多了一个洞。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惊叫起来。

风小雅垂眸,看着破了的伞面,眼中不知是惋惜多一点还是哀伤多一点,再然后,慢慢回头——

茜色的脸在这一瞬间跟秋姜的脸重合了。

若干年前,秋姜从内室掀帘而出,扔出他父的人头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微笑的、轻松的、愉悦的,以及……诡异的。

“又被挚爱之人背叛一次,感觉如何?”

***

秋姜手里的叆叇从窗口掉了下去。

看看大惊道:“我的宝贝!那是我的!”当即跳下窗扑救,然而已来不及,水晶落地,瞬间碎裂。

晶莹碎片崩了一地。

看看心疼得无以复加,气得抬头就要大骂,然而就在这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秋姜的脸——一张真实的、悲伤着的脸。

看看的声音戛然而止。

***

又被挚爱之人背叛一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亲眼看见了这一幕的众人全都心头惊悸,震撼难言。

风小雅看着茜色,苦笑道:“我以为,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你活着,只能救我一人;而你死了,能累及伏尸百万。”

“原来如此。”风小雅喃喃,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也暗了下去。

茜色冷冷一笑,抓紧匕首正要拔出来,一根黄丝带横空出现,一把卷住风小雅的腰将他拉走。

匕首也因这一拉之力离开风小雅的身体,喷薄而出的鲜血泼了茜色一脸,茜色尖叫一声,不得不捂眼后退。

黄丝带卷着风小雅落地,跌入吃吃怀中。她身边还有一人,正是姬善。

姬善出手极快,用布团压住风小雅的后腰,又喂了一颗药丸给他,嘴里道:“擒下她!”

“是!”吃吃飞上屋檐跟茜色打了起来。

胡倩娘也跟着回过神来,叫道:“杀了茜色!”

众人正待上房,茜色手中挥出一物,手指长短的瓶子,里面的粉末迎风而化,变成白雾迅速扩散。

“吃吃,跑!”姬善连忙喊,但已来不及,吃吃张嘴吸入了一点,整个人立刻僵硬地倒下了。

白雾所落之处,晕倒一片。

胡倩娘惊骇回头,对巫女们道:“是巫毒!她怎么会有巫毒?”

茜色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道:“我不仅有,而且还知道,你们只剩下最后一瓶解药啦!哈哈哈哈……”笑声中,在屋檐上几个起落飞跃着离开了。

巫女们一脸惶恐地向软轿跪拜道:“大司巫!”

软轿内沉默片刻,然后,彩色手套伸出来,掌心上躺着一瓶解药。

***

“共有三十二人中毒,伏周给了解药。据说,那是最后一瓶解药。”

客栈内,朱龙向秋姜禀报道。

秋姜点点头,望向内室,隔着纱帘,依稀可见姬善正在为风小雅针灸。

朱龙禀报完便悄然退了出去。

一旁的几案旁,吃吃边揉头边道:“这巫毒真是厉害,我整个人跟被暴揍了一顿似的,哪儿哪儿都疼。”

“能及时解就不错了,知足吧。下次再中招,就得死翘翘了。”

“不怕,我对善姐有信心!善姐,你一定能研制出解药来的,对不?”

“嗯。”内室传来姬善的回应。

吃吃很高兴地道:“听,善姐说没问题!”

看看瞄了秋姜一眼,刻意问道:“善姐,风小雅没事吧?”

姬善没有回应。

吃吃道:“完了,善姐不说话,就是要糟糕啊。你说说那个茜色,怎么能那么狠呢?鹤公为了救她,不惜跟所有人为敌,她却在后面捅刀子!”

看看又看了秋姜一眼,心想不愧是传说中的如意夫人,脸上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啥心思都看不出来。

“她是疯子吧?她到底是不是江江啊?怎么能这样对鹤公?”

“善姐不是说了嘛,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准她都移情别恋了,不爱风小雅了。”

“瞎眼的贱人!”

看看咳嗽了一声道:“文雅点,喝喝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