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没什么气势，放在偌大的车间里，甚至显得有点寒酸。

顾承安也愣了。

“这个我怎么没见过？”

“不是发动机项目。”严知行说，“原来团队里几个人在做小型飞行验证的方案，主要练飞行测控和回收。现在只是结构样机，离能飞还远，没列进那份对外研发计划。”

王默绕着它走了一圈。

“多高？”

“一米六左右。”

“能飞多高？”

严知行看着他。

“现在不能飞。连正式飞行方案都没定，你问高度有什么用？”

“那回收呢？”

“打算采用降落伞回收。先验证能不能按预定方式回来。”

严知行补了一句：

“别把这个跟液体发动机热试混在一起。它证明不了那台发动机好不好。”

王默点点头。

“我知道。可我们总得先让一件东西离开地面，再完整地把它带回来。”

严知行没有立刻接话。

旁边一位年轻工程师抬起头。

“严总，这个小箭真要做飞行试验？”

王默看向严知行。

“你先别问我。严总，你觉得值得做吗？”

严知行把手搭在支架上。

“值得。但不是为了发个视频给外面看。小箭的试验目标要明确，场地、安全准备、试验支持都得落实。它不是找块荒地就能点的烟花。”

“我也没让你偷偷发射。”王默说，“按规矩找合适的场地，能做才做。时间也别给我拍胸脯。”

顾承安问：“现在六月没拿下来，又把人投到这里，发动机那边怎么办？”

“发动机照做。”

王默转过头。

“需要外部场地的继续谈，能先做的地面验证先做。小箭单列一个小团队，先拿出可行计划。该花多少钱，你跟严总核，不要因为我今天看上它，就大张旗鼓。”

顾承安把最现实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条小箭的试验，即使成功，也不能当成六月热试的替代成果。投资和项目合作方问起来，咱们怎么讲？”

“就说发动机热试延期，其他验证按调整后的计划推进。”

王默说：“别把小箭的成绩算到大火箭头上。谁要的是好听的故事，咱们还真给不了。”

严知行这才接话。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外面看见小火箭飞一次，转头就有人问能不能运卫星。”

“那就告诉他，不能。”

顾承安问：“那你图什么？”

王默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程岳在收购桌上不肯松口的样子，也想起严知行刚才说的“现在不能飞”。

星恒有资格赢六月。

破空要做的，不是嘴上把输的那一次赢回来。

“图个实在。”他说，“造火箭的公司，总不能一直让人看厂房照片。”

严知行没有笑。

“如果第一次飞行失败呢？”

“查问题，再决定做不做第二次。”

“要是箭体找不回来呢？”

“那就别写成回收成功。”

严知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罩布递给一旁的工程师。

“那好。我让他们把计划拿出来。但有一条，你不许拿六月这场输赢催这枚小箭上天。”

“说定了。”

顾承安手机里还有几条合作方追问六月窗口的消息。

他看着一人高的箭体，忍不住问：

“真做出来了，打算公开吗？”

“先不公开。”王默说，“以后是不是公开，等试验真的做成了再决定。”

严知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图。

上面有小箭的飞行和降落伞回收示意，角落还压着几条待解决的问题。

他把图摊在工作台上。

“想让它飞上去不难讲故事。”严知行说，“难的是按计划回来，而且下次还能知道哪里需要改。”

王默低头看着那条回收轨迹。

“那就先把回来这件事做好。”

严知行指向图纸最下面的一行。

“这里原先写的试验目标只有飞行数据。回收系统还没完成验证。”

“现在改。”

“改成什么？”

王默伸手按住那张图。

“第一次要是做不到，就留给第二次。但最后，得把它带回来。”

那位年轻工程师站在旁边，小声问：

“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王默看着眼前这枚还不能飞的小箭。

“先别起。”

“为什么？”

“等它真飞回来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