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议室，顾承安给王默打电话。严知行站在旁边，没有回避。

“程岳在场，刚才提出让咱们退出六月，说愿意提供些后续协助。”

“条件呢？”王默问。

顾承安把话说清楚。

王默没有提程岳以前拒绝收购的事，只问：

“你们觉得星恒比咱们强多少？”

严知行接过电话。

“试验经验、团队磨合，他们确实强。我们现在能争的是申请资格，不是保证把窗口拿下来。”

“那程岳说咱们准备不足，不全是错话。”

“对。”严知行停了一下，“但我不接受拿这句话让破空退出。”

王默说：“我也不接受。顾承安，你手里有多少业务可以先缓？”

“宿迁那边一批专用采购已经暂缓，继续压，供应商档期可能保不住。材料复核再调人，其他项目也得让路。”

“那就让。”王默说，“厂房通用部分照常，专用设备不抢着下单。你给被调整的合作方说清楚，影响和费用由我们承担，别把压力全压给技术组。”

顾承安提醒：“合同改期的成本可以算，但供应商下次未必还给我们优先排产。”

“把损失单独列出来。”王默说，“这次调整不是为了省钱，是不能让没验证的设计绑住整个项目。该认的成本就认。”

“程岳的合作提议呢？”

“条件可以留着以后谈。退出六月，不谈。”

严知行接过话：“我有一项复核结果还没签字，不保证赶得上截止。”

“那就别签假的。”王默说，“该做的做完；赶不上，我认这个结果。你也别拿‘反正可能赶不上’当借口。”

“这你放心。”严知行说，“我比你更想上那张试验台。”

接下来的两天，顾承安没再去找程岳。

他把原定的采购谈判推后，安排相关合同变更；严知行把一部分人员从次要工作中抽回来，盯住新版资料的最后核对。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距截止还有四十分钟，顾承安收到严知行发来的确认文件。

“核完了？”他拨通电话。

“预审要求的部分核完了。后续验证我列得清楚，没做的一项没写成完成。”

“签字？”

“该签的都签了。”

顾承安核对完法人授权、商务文件和版本编号，提交申请。

页面显示上传成功，他没有庆祝。

又过了一阵，场地方确认材料已受理。

不是审核通过，更不是六月试验窗口已经归破空。

但至少，破空进了门。

顾承安把受理确认转给王默，附上一句：

“我们没退。”

王默回复：

“知道了。下一个问题，怎么赢。”

与此同时，星恒航天。

程岳刚结束内部例会，听说破空也赶在截止前得到受理，手里的笔停了停。

“严知行真赶上了？”

“场地方只确认受理。最后谁拿六月，还没定。”

“我知道没定。”程岳把原本排在下午的另一项工作划掉，“让研发组把六月准备情况再过一遍。以前用过的试验条件也别想当然。”

身边的人问：“程总，咱们不是准备得挺充分吗？”

“准备得充分，不等于别人没有资格。”程岳把文件推过去，“当初远川说自己做火箭，咱们都觉得他们得先摸几年门道。”

“现在呢？”

程岳看着桌上的六月试验计划。

“现在，人家把严知行请来了，还真走到了门口。”

他把另一项研发任务的期限往后挪了两天。

“把人手先调回来。六月这轮试验，不能出差错。”

“程总，真有必要这么重视破空？”

程岳抬头看他。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破空？”

那人没说话。

“我是担心咱们自己。”程岳说，“星恒比他们起步早，试验做得比他们多。要是最后连这个窗口都拿不下来，我拿什么跟投资人交代？”

他把六月那一栏圈了起来。

“通知研发部，明天我亲自听准备情况。六月只有一个窗口，谁也别等输给破空以后，再告诉我哪里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