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和严知行赶到试验场时，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接待区里有人正往外走。

“顾总？”

顾承安抬头，看见程岳，脚步停了一下。

上次见面，双方还在谈远川收购星恒的事。那时候程岳握着公司的控制权，顾承安带着报价，谁也没能说服谁。

“程总。”顾承安伸出手，“这么巧。”

程岳握了握，目光越过他，看向严知行。

“老严也来了。看来远川真把火箭公司搭起来了。”

“搭起来还不够。”严知行说，“得把东西做出来。”

“这话我信你。”程岳笑了笑，“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急着争六月的窗口。”

顾承安问：“程总也是为六月来的？”

“星恒等这个试验机会等了很久。”程岳看着他，“顾总，上次你们想买星恒，这一次倒直接跟我抢起试验台了。”

“收购没谈成，不代表远川从此不做航天。”

“当然能做。只是新公司刚起步，第一次热试就要跟我们争六月窗口期，不嫌赶？”

严知行把随身的资料袋换到另一只手。

“试验台不是按公司成立年头分的。”

“也不是谁钱多分给谁。”程岳接得很快，“我可听说你们宿迁的厂房都还没建好。”

“厂房跟试验准备是两回事。”严知行看着他，“程总懂这个。”

程岳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没有再拿厂房说事。

“既然碰上了，我倒有个提议。”他转向顾承安，“破空先把六月让出来。星恒愿意接一部分前期验证合作，后面再帮你们协调资源。两家没必要互相耗。”

顾承安没有立即拒绝。

“怎么个合作法？”

“试验服务、准备工作，都能谈。你们少走弯路，我们按原计划做六月那轮试验。”

“那破空下一次完整热试，什么时候能排上？”

“这个得看场地安排。”

“能写进合同吗？”

程岳顿了顿：“不是我自己的试验台，我不能替场地方答应。”

“那就是我们退出一个确定能争的机会，换一个没有时间表的帮助？”顾承安说，“程总，这笔账对你合算，对我们可未必。”

程岳没恼：“顾总，你们现在缺的不就是经验？做航天不能只会算股权和报价。”

“收购没成，我们承认。试验能不能做，也得让审核的人看过再说。”顾承安说，“你让我退出，总得拿出比一句‘以后帮忙’更实在的条件。”

程岳收起笑容。

“我也跟你说句实在的。六月这轮试验再往后延，我得去向投资人解释，星恒为什么又晚了一个季度。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每天都等得起。”

顾承安看着他。

“所以程总想让破空替星恒承担延期？”

“我提出合作，没逼你们签。”

“那就好。”顾承安说，“大家都有难处，谁也别替对方安排研发日程。”

程岳转向严知行：“老严，你也这么想？星恒至少做过几轮相关试验。你们连第一轮关键热试还没跑，跟我们争，真不怕把自己的工期一块耽误？”

“怕。”严知行答得很干脆。

程岳反而愣了一下。

“怕，所以才来把条件问清楚。”严知行说，“星恒比破空走得早，我不否认。可你不能因为我们还没做第一次，就替我们决定不能做第一次。”

程岳看了他几秒。

“那就各凭准备吧。”

前台叫到了顾承安的名字。魏工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程岳没再多说，带人离开。

门关上后，魏工先看了眼表。

“二十分钟。你们上一版资料里的接口还没复核完，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

严知行取出两份图，一份作废，一份标着新版编号。

“旧版不能用了。新版设计状态已经重新核对，正式热试前还有后续检验。我们想确认，预审需要哪些材料，哪些必须到正式审查阶段再完成。”

魏工没有听“赶时间”的理由，只问变更记录、责任签字和申报边界。

严知行逐项回答，答不出的当场记下，没有拿旧数据代替。

“版本先统一。”魏工说，“预审可以审核准备计划，但不能把没做过的验证写成通过。最终能不能进场，另有审查。”

顾承安问：“只要按要求提交，能进候选吗？”

“材料符合受理条件就受理。六月只安排得下一轮完整试验，窗口不给任何人预留。”

“包括已经合作过的企业？”

魏工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