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右手。
大拇指压住中指和无名指。
露出食指。
他把食指放到嘴边。
上下牙齿用力一咬。
嘶。
十指连心,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
朱璟皱了下眉头。
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指尖被生生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在刺眼的阳光下,红得扎眼。
他没有迟疑。
把流血的指尖按在了左手的黄纸上。
指尖刚一接触纸面。
鲜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顺着纸上的纹理散开。
朱璟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系统灌输的画符路线。
手指在黄纸上快速游走。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迟疑。
像是在宣纸上狂草。
指尖带着鲜血,在黄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线条。
有些线条弯曲得像蛇,有些线条锐利得像剑。
没有一点道家符箓那种端庄对称的模样。
完全是杂乱无章。
一气呵成。
祭坛下方。
几百个晒得半死的文武百官,正抬头看着这一幕。
齐泰站在队伍前排,两边肿胀的脸颊在热风里火辣辣地疼。
他眯着眼睛,看着祭坛上的朱璟。
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太孙这是在干什么?”
“画符?”
“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旁边的几个酸儒也纷纷暗自摇头。
他们虽然害怕太孙的手段。
但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连钦天监最德高望重的老道士。
跳了三天三夜,烧了无数名贵的符纸,都没招来半点水汽。
太孙拿一张破黄纸,咬破手指乱画一通。
这就能求来雨?
简直是荒唐透顶。
有辱斯文!
齐泰咬了咬缺了半颗后槽牙的牙床。
心里一阵冷笑。
“胡闹。”
“这种时候还要哗众取宠。”
“要是求不下来雨,看你怎么收场。”
老朱却没管下面大臣怎么想。
他直勾勾地盯着朱璟。
手心里的汗水越出越多,连龙袍的袖口都被攥湿了。
大孙出手了。
仙人手段,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祭坛上。
朱璟画完了最后一笔。
他松开手指。
黄纸上的血迹,并没有干涸。
反而像是一条活着的红色蜈蚣。
在纸面上缓缓蠕动。
鲜血完全渗入黄纸的纤维里,散发出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凡俗的血腥气。
朱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
指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血珠。
他随手在蟒袍上蹭了一下。
蹭出一道暗红色的血印子。
“应该成了吧。”
他心里没什么底。
毕竟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
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
朱璟右手捏住符纸的一角。
手腕猛地向后一缩。
腰部发力。
带动肩膀,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右手上。
指尖发力。
他将那张沾满鲜血的黄纸。
猛地甩向了万里无云、毒辣无比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