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板失去支撑,整块往下一歪,连着上面压着的两本书一起砸进了书架下面的纸箱里。
纸箱被砸得往旁边滑了一下,箱盖弹开了。
于星川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螺丝刀。
我没用力啊。
于星柠没理他,弯腰去捡掉进纸箱里的书。
她伸手拿书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纸箱里的东西。
不是书。
是一沓装在透明文件袋里的纸质资料,封面上印着蓝色的瀚星集团旧标志。
她把最上面一份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封面标题写着瀚星大酒店品牌视觉识别系统(初版)。
日期是二十三年前的。
设计说明栏的署名人是沈知微。
于星柠拿着那份资料站起来,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她看见于星柠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于星柠把封面朝她举了一下。
妈,这是你做的?
沈知微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于星川也凑过来,从纸箱里又翻出几份资料。
品牌色彩手册、酒店导视系统方案、客房用品视觉规范,每一份的署名都写着沈知微。
于星川翻了两页,抬头看着沈知微。
妈,瀚星第一套酒店品牌是你建的?
沈知微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手指在水杯边缘转了一圈。
结婚前两年我在集团品牌部工作,这套视觉体系是我带团队做的。从标志设计到客房里一块香皂的包装,每一项都过了我的手。
于星柠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一页页翻过去。
色卡、字体选型、物料打样、供应商比价单,细致到每一栏都有手写批注。
批注的字迹和她从小在家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于星川蹲在纸箱旁边,又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
封面写着瀚星品牌战略三年规划(草案)。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上有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于承岳。
第二个是沈知微。
于星川把文件举起来。
这份规划你和爸一起签的?
沈知微点头。
当时品牌部直接向董事会汇报,我是负责人,他是审批人。
于星柠把手从资料上收回来。
妈,这些东西你带出来了,爸知道吗?
沈知微看着她。
这些资料是我个人的工作底稿,不是集团的归档文件。归档的版本在集团档案室里,这些是我自己留的草稿和手写笔记。
于星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爸不是应该帮你保管吗?毕竟集团的东西……
沈知微打断他。
这不是集团的东西,是我的劳动。图纸是我画的,方案是我写的,供应商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我离开品牌部之后,集团用的还是我定的那套体系,十几年没换过。
于星川把嘴闭上了。
于星柠看着茶几上那沓资料,沉默了几秒。
她抬头。
妈,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品牌部?
沈知微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
生了你哥之后,家里需要人照顾。你爸说品牌部的事可以交给别人接手,我就退出来了。
于星柠没有接话。
沈知微把水杯放下,看着她。
汤负责保温,孩子不负责把妈妈押送回家。你们今晚帮我把书架修好就回去,不用留下来看着我睡觉。
于星川嘀咕了一句。
我螺丝都拧坏了,书架还没修好呢。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抽屉里翻出一颗备用螺丝,三下两下把隔板重新装好。
于星柠看着她拧螺丝的手,指节稳当,动作干脆。
沈知微把螺丝刀放回抽屉,转身看着兄妹俩。
我离开董事会太久,不代表我从来没有坐过那张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