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白走后，赵姨把餐桌收拾干净，从厨房端了一个砂锅出来。

锅盖还冒着热气，搁在灶台边上没动。

于星川凑过去掀了一下盖子，被蒸汽烫了一下缩回手。

赵姨，这锅谁的？

赵姨把锅盖重新盖好，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保温桶。

给你妈炖的，花胶鸡汤，早上就下锅了。

于星川把保温桶接过来。

我送。

于星柠从沙发上抬头。

你先打电话。

于星川已经伸手去拿车钥匙了，动作顿了一下。

打什么电话？

问妈方不方便。

于星川拎着保温桶站在玄关，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情愿。

送个汤还得预约？

于星柠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妈说了，不替她传话，也不替爸传话。你不提前问一声就冲过去，她会以为你是爸派来的。

于星川嘴角抽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沈知微接了。

妈，赵姨炖了汤，我给你送过去。

沈知微那边有翻页的声音。

放在门口就行，我一会儿拿。

于星川的嘴张了一下。

我都到你楼下了，不让我上去坐坐？

你还没到，你在家呢。

于星川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咽了一下口水。

好吧，那我送到就走。

沈知微停了一下。

你姐呢？

于星柠在沙发上喊了一句。

沈知微说。

一起来吧，我这边有个书架松了，你们帮我拧一下。

于星川挂了电话，冲于星柠比了个走的手势。

保温桶搁在后座，于星川开车，于星柠坐副驾。

车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于星川突然说了一句。

姐，妈一个人住那边，你不担心？

于星柠扣上安全带。

担心也不是你把她押送回来的理由。

于星川踩了一脚油门。

我什么时候说押送了？

你脸上写着呢。

于星川闭嘴了，把空调风量调大了一格。

到了公寓门口，沈知微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素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于星川把保温桶递过去。

沈知微接过来掂了掂。

赵姨的手艺，分量倒是没变。

于星柠跟在后面进了门，扫了一眼客厅。

公寓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叠了几份打印文件。靠墙的书架有一层隔板明显歪了，左边的螺丝松了半截，整块板子往下塌着。

于星川放下背包，走到书架前蹲下来看了看。

就这个？螺丝松了，拧紧就行。

沈知微把保温桶放进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十字螺丝刀递给他。

于星川接过螺丝刀，对准松掉的螺丝拧了两圈。

于星柠站在旁边看着。

你反了。

于星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反啊。

逆时针是松，你越拧越松。

于星川把螺丝刀翻了个方向，重新对准拧了一下。

螺丝纹已经被他拧滑了半圈，整颗螺丝从孔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