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迟来的答复(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也知道从前等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重要。”

荀照野原本压在心口的那点酸意忽然散开大半。

邵绮年却仍不甘心。

“殿下真的相信她能一直只选你?”

她看向荀照野。

“荀娘子过去喜欢过多少男子,京城无人不知。她如今病着,才觉得殿下最重要。若她身体好了,见到更多人呢?”

谢停云握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他最深的恐惧。

荀照野察觉到了。

她没有等谢停云自己消化,也没有让邵绮年继续说下去。

“邵娘子。”她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便应该永远留在原地等你?”

邵绮年道:“殿下不是东西。”

“那你更不该这样对他。”

荀照野走到谢停云身边。

“他从前问你愿不愿意等,你没有答复。如今他已经往前走了,你忽然拿一支旧簪子过来,说自己想明白了。”

“你所谓的想明白,不是爱。”

“只是不甘心再也有人不围着你转。”

邵绮年脸色难看:“你凭什么断定我不爱他?”

“凭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他的伤口。”

荀照野看着她。

“你若真爱过谢停云,便应该知道他最怕别人只在有利可图时回来,也最怕所有选择都有期限。”

“可你方才做的,便是告诉他,我的喜欢可能因为病好而消失。”

邵绮年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来。

“你不是想让他过得好。”荀照野继续道,“你只是想证明,只要你回头,他仍会选你。”

“可惜不会。”

她握住谢停云的手。

“现在选他的人是我。”

谢停云没有说话。

只是反过来,将她握得很紧。

邵绮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荀照野,你以为自己赢了?”

“感情不是输赢。”

“那你为何这样防着我?”

荀照野笑了一下。

“因为我会吃醋。”

回答得坦坦荡荡。

邵绮年反倒怔住。

“我信谢停云,不代表我喜欢你站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荀照野道,“你惦记我的未婚夫,我当然不高兴。”

“但你今日若只是归还旧物,我不会拦。”

“你若谈公事,我也不会让他为了我坏规矩。”

“可你想借过去重新吊着他,便别怪我说话难听。”

她向前半步,正好挡在谢停云与邵绮年之间。

这个动作其实没有必要。

谢停云比她高,根本挡不严实。

可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明明吃醋却仍要认真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被邵绮年挑起的不安,忽然变成一种隐秘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高兴。

荀照野正在与人争他,不是一件值得利用的事。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若邵绮年再多说两句,她会不会把自己的位置说得更清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停云便把它压了下去。

不能故意放任邵绮年伤她。

偶尔装可怜是一回事,用另一个女人刺激她又是另一回事。

他伸手,将荀照野拉回自己身边。

“不必再说。”

荀照野回头:“你舍不得?”

谢停云眉心一跳:“本宫是怕你站久了累。”

“真的?”

“真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暂时信了。

谢停云转向邵绮年。

“今日的话,本宫只说一次。”

“从前的东西,你愿意留便留,愿意扔便扔。不要再拿到本宫面前。”

“以后除去户部公事,也不必来清晖院。”

邵绮年眼眶微红:“殿下当真这样绝情?”

“是你从前教会本宫,态度不清只会让人抱有不必要的希望。”

谢停云道:“所以说清楚,对谁都好。”

邵绮年站了片刻,终于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摘下发间的白玉兰。

荀照野以为她会摔碎。

她却只是握在掌心,收进袖中。

再如何不甘,她也不会在人前毁掉一件来自皇子的旧物。

因为这支簪子仍能证明,她曾被谢停云喜欢过。

邵绮年离开后,长亭边只剩荀照野与谢停云。

两个人谁也没先说话。

谢停云看向她:“生气了?”

“有一点。”

“因为她?”

“也因为你。”

他神情微顿:“本宫做了什么?”

“你没告诉我,曾经问过她愿不愿意等你。”

“那是七年前的事。”

“七年前便不算?”

谢停云看着她:“你介意?”

“介意。”

“为何?”

“我今日才知道,你不只送过她簪子、砚台,还认真想过将来。”

荀照野越说,心里那点酸意又翻了出来。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谢停云沉默片刻:“送过一盒香。”

“沉水香?”

“嗯。”

“还有呢?”

“两册账本。”

“为何送账本?”

“她说想学着接管邵家生意。”

荀照野抱起手臂:“还挺贴心。”

谢停云听出了危险,没有接话。

“继续。”

“一只暖手炉。”

“冬日送的?”

“嗯。”

“还有?”

“没有了。”

“想清楚再说。”

谢停云认真回忆片刻:“还有一支笔。”

荀照野不说话了。

白玉簪、砚台、沉水香、账本、暖手炉,还有一支笔。

从衣食住行到生意学业,样样都有。

原书里几句话带过的喜欢,真落到现实中,原来是这样具体。

她知道谢停云现在已经放下。

可她仍旧嫉妒那个比自己更早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谢停云观察着她的神情。

“你若介意,本宫可以让人把东西讨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真的愿意为了她做一件无理的事。

荀照野看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

“为何不会?”

“送出去便是她的。”

“那便没有别的办法。”

谢停云垂下眼,神情很淡。

“过去的事也无法重来。”

这话听着平静,偏偏让荀照野觉得他有些可怜。

明知是他的绿茶手段,她还是没忍住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怪你。”

“只是介意。”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介意。”

“那如何才能不介意?”

荀照野想了想:“以后多送我一些。”

谢停云抬眼:“什么?”

“簪子、砚台、账本、暖手炉和笔,一样不能少。”

“就这些?”

“数量也得比她多。”

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脸上却仍旧装得平静。

“很麻烦。”

“那算了。”

荀照野松开手。

谢停云立刻重新握住。

“没说不送。”

“殿下不是嫌麻烦?”

“尚衣局与内府有人负责。”

“所以不算你的心意。”

“本宫亲自挑。”

“这还差不多。”

谢停云牵着她往马车走。

走了几步,又问:“只要东西?”

“还要一个她没有的。”

“什么?”

荀照野停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更贵的簪子,也不是更多礼物。

“一个只有我能叫的称呼。”

谢停云微怔:“你想叫什么?”

“不是我叫你。”

“那是什么?”

“你叫我。”

平日里,谢停云不是称她荀娘子,便连名带姓叫荀照野。

旁人也是如此。

荀照野想了想:“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阿野。”

谢停云皱眉:“不好听。”

“哪里不好?”

“像在叫一个整日翻墙打架的人。”

“我小时候本来就翻过宫墙。”

“还掉进了湖里。”

“那也救了你。”

谢停云无法反驳。

荀照野问:“叫不叫?”

“换一个。”

“照照?”

“……”

“野野?”

“更难听。”

“那还是阿野。”

谢停云沉默许久。

“只在没有旁人的时候?”

“嗯。”

“不能让别人听见?”

“只有你能叫。”

他终于满意。

仍旧没有立刻开口。

荀照野等了一会儿:“现在便没有别人。”

孟冬与阮直都站在远处。

长亭边的确只剩他们。

谢停云看着她。

声音很轻。

“阿野。”

荀照野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

“再叫一遍。”

“不叫。”

“一遍没听清。”

“那便算了。”

“谢停云。”

他转身往马车走。

荀照野追上去:“方才不是还叫得很好?”

“只叫一次。”

“为什么?”

“物以稀为贵。”

“称呼还能这样算?”

“你自己说,只能本宫叫。”

“我没说每天只能叫一次。”

“现在加上。”

荀照野被他气笑。

上车后,她仍抓着这件事不放。

“再叫一声。”

“不叫。”

“那我也换个只有自己能叫的。”

“什么?”

“云郎。”

谢停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荀照野忍着笑,又凑近他耳边。

“云郎。”

“闭嘴。”

“云郎今日真好看。”

谢停云一把捂住她的嘴。

“这个称呼不许再叫。”

荀照野从他掌心下含糊道:“为什么?”

“难听。”

“那你叫阿野。”

谢停云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手。

“阿野。”

声音比方才更低。

荀照野满意了。

“云郎。”

谢停云再次捂住她的嘴。

这一次却没有真的生气。

马车驶入城门。

荀照野靠在他肩上,手里仍牵着他的手。

那支白玉兰带来的酸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她已经不再难受。

过去无法重来。

她来不及参与十四岁的谢停云,也拿不回他曾经送给旁人的那些东西。

可现在叫她阿野的人是他。

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