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这次没有借口(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谢停云看了她片刻,没再赶人。

荀照野把樱桃酪吃完,放下碗。

“今日叫我来,只为了吃这个?”

“嗯。”

“没有正事?”

“没有。”

“也不检查病情记录?”

“你昨日已经送过。”

“那我吃完是不是该走了?”

谢停云正在倒茶,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你有事?”

“没有。”

“那为何要走?”

“怕打扰殿下。”

“不打扰。”

“你今日不看折子,也不读医书?”

“晚些再看。”

荀照野托着腮:“所以你专门空出了半日?”

“嗯。”

“只为了见我?”

谢停云倒好茶,将其中一杯推给她。

“信里已经说过。”

“宫侍转告的,不算你亲口说。”

“荀照野。”

“在。”

谢停云看着她。

“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不重。

荀照野却忽然安静下来。

这不是顺路,不是为了看病,也不是担心她与谁见面。

只是想见。

所以让她来。

谢停云以前总把真正的目的藏在许多看似合理的理由后面。如今他正在一点点把那些理由拿开。

“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

“为何不说话?”

“怕一开口,又把你吓回去。”

“本宫没有这样胆小。”

“那我可以得寸进尺?”

“先说什么事。”

“以后想见我,都像今日这样说。”

谢停云点头:“可以。”

“不许再装病。”

“本宫没有装。”

“也不许借医书、查脉案、看葡萄。”

“这些本来就是正事。”

“正事是正事,想我是想我。”

谢停云端起茶杯:“知道了。”

荀照野看着他,忍不住笑。

两人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荀照野说起昨日核验仓库,谢停云便听着。她讲傅满仓与户部官员为了半车药材的转运损耗争了一个时辰,又讲谢令则如何拿着账册问到三年前。

谢停云听到谢令则的名字,眉眼淡了些。

“他明日还去?”

“不去,正式文书已经定下。”

“他与你说了什么?”

“问你为何没来,还问你若不让我见他,我会如何。”

谢停云看向她:“你如何回答?”

“说你不会替我决定。”

“若我真的不让你见呢?”

荀照野想了想:“问清缘由。”

“若没有缘由,只是不喜欢?”

“我会尽量少见,但必要的公事不能避。”

“只是尽量?”

“殿下,这是合理答案。”

谢停云不说话。

荀照野碰了碰他的手指:“你不是要一个只会听话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样的人不会真正选择你。”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荀照野继续道:“你想要的不是我被规矩困在你身边。你想要我明明可以走,最后还是留下。”

谢停云眼神变得很深。

她总能说中他最不愿承认的事。

“所以我不想用命令。”他说。

“嗯。”

“但我还是会不高兴。”

“可以。”

“会吃醋。”

“也可以。”

“可能不会每次都讲道理。”

荀照野笑了:“我也不会。”

“那怎么办?”

“吵架。”

“……”

“吵完再说。”

“若说不通呢?”

“第二日继续说。”

“还说不通?”

“第三日。”

谢停云问:“每日只做这一件事?”

“那倒不必。中间可以吃饭、睡觉、牵手。”

她说着便握住他的手。

“日子还是要过。”

谢停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片刻后,他反过来扣住她的手指。

“你想得很远。”

“刚学会。”

“因为许观复的话?”

“因为那株葡萄。”

荀照野靠在椅背上,望向清晖院的窗外。

“我以前觉得,三年便是全部。现在偶尔会想,若真有第五年、第十年,我应该做什么。”

“想到了吗?”

“没有。”

“可以慢慢想。”

“你呢?”她问,“五年后想做什么?”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看葡萄。”

“只有葡萄?”

“还有你。”

荀照野笑起来:“顺序不对。”

“哪里不对?”

“应该先看我,再看葡萄。”

“你比葡萄难养。”

“……”

“葡萄不会偷喝酒,也不会熬夜看账册。”

“那你以后跟葡萄过吧。”

荀照野松开他的手。

谢停云却没让她抽走。

“生气了?”

“没有。”

“那为何不牵了?”

“怕耽误你照顾葡萄。”

谢停云握得更紧:“葡萄不需要牵。”

“我也不需要。”

“可你喜欢。”

“谁说的?”

“你。”

荀照野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

“谢停云,你现在越来越难骗了。”

“跟你学的。”

午后日光渐渐斜进书房。

荀照野坐久了,起身沿着院中的回廊慢走。谢停云没有拿铜漏,只陪在她身边。

走完一刻,两人停在那几盆白山茶前。

花已经快谢了。

荀照野伸手碰了一下微卷的花瓣:“为何不剪掉?”

“父亲从前喜欢白山茶。”

“这些是他留下的?”

“不是。”谢停云道,“原来的早已枯了,后来重新种的。”

“那为何每年都留到花自己落?”

“习惯。”

荀照野没有再碰花。

谢停云愿意与她谈顾清商,却不代表她可以随意闯入那些回忆。

两人在花前站了片刻。

谢停云忽然问:“你今日换了香?”

“没有。”

“与披风上的不同。”

“披风用的是熏香,我身上是药香。”

荀照野抬起袖子闻了闻。

“许观复新换的药方,难闻吗?”

谢停云走近一点。

他低下头,似乎真的在分辨她衣襟间的气息。

距离一点点缩短。

荀照野抬眼便能看清他的睫毛。

“殿下。”她轻声道。

“嗯?”

“闻出来了吗?”

“白芷,还有一点苦参。”

“你的鼻子比许大夫还灵。”

谢停云没有退开。

荀照野也没动。

风从廊外吹过,花枝轻轻摇晃。两人的衣袖挨在一起,月白与杏黄交叠。

“谢停云。”她叫他。

“嗯。”

“你离我这样近,是想做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荀照野的心跳慢慢加快。

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直接凑上去,也没有拿玩笑逼他退让。

只轻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谢停云的眼睫颤了一下。

片刻后,他道:“还不可以。”

荀照野点头:“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

谢停云却在她退开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生气了?”

“没有。”

“为何退?”

“你说不可以。”

“……”

荀照野看着他:“殿下,拒绝以后,我当然要退。”

谢停云沉默许久。

“只是现在不可以。”他说。

“我知道。”

“以后可以。”

“什么时候?”

“等我想好。”

荀照野笑了:“行,我等。”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借机抱他,只安安分分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谢停云反而没有松手。

“你不问我为何?”

“亲吻需要两个人都愿意。你现在不愿意,不需要给我理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荀照野低头看了一眼:“殿下还有事?”

“没有。”

“那可以松开了。”

谢停云仍握着她。

“再站一会儿。”

荀照野没有拒绝。

两人就这样站在将谢未谢的白山茶前。

没有亲吻。

只有谢停云的手指扣在她腕间,迟迟不肯放开。

离宫时,天色已经不早。

荀照野走到清晖院门口,发现守门宫侍递来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一面刻着“停云”二字,另一面是清晖院的院纹。

“这是什么?”

谢停云站在她身后:“清晖院的通行牌。”

“给我的?”

“以后你进宫,只要我在清晖院,便不必等人通传。”

荀照野握着木牌:“这算不算让我随时来找你?”

“算。”

“万一你在更衣呢?”

“宫侍会拦你。”

“在沐浴?”

谢停云看她一眼:“收回来。”

荀照野立刻把木牌藏进袖中。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你若再胡说,便有。”

“我不说了。”

她走下台阶,又回头问:“明日想见我吗?”

谢停云顿了顿。

“明日有事。”

“那后日呢?”

“后日也有。”

“看来殿下并不是每天都想我。”

谢停云看着她,眉心微微皱起。

荀照野忍着笑,正要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想。”

她转过身。

谢停云仍站在清晖院门前。

“有事也想。”他说。

荀照野望着他,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

“那我什么时候来?”

“等本宫的信。”

“为何不能现在定?”

“怕你得意。”

“已经晚了。”

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行牌。

“殿下把门都给我开了。”

谢停云没有反驳。

荀照野登上马车后,他仍站在原地。

车帘落下之前,她看见清晖院的门没有立刻关上。

像是在等她下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