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只是正好见到(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钱要赚,但不能把自己做不到的事也揽下来。”

荀照野道:“使团若在路上出了问题,损失的不只是这一次生意。”

户部尚书与几位官员低声商议起来。

谢停云坐在上首,目光一直落在荀照野身上。

她站在路线图前,声音不高,思路却很清楚。

没有依赖荀家的门第,也没有仗着婚约向他递一个求助的眼神。

她甚至主动提出对荀家利润不算最有利的方案。

不是不想要。

只是知道自己真正能接住多少。

最终,户部采纳了拆分方案。

荀家负责药材、御寒衣物,以及京城到凉州的第一段转运。

长川号负责沿途粮食与凉州之后的部分路线。

邵家则拿下了绢帛、茶砖和一部分使团日常用药。

公仪商号没有直接获得采买,却被选为临时增补商号。若前三家出现货物短缺,由公仪商号按提前约定的价格补足。

没有谁拿到全部,也没有谁空手而归。

结果宣读后,四家分别签下初步文书。

接下来还要由户部核验仓储与货源,才能正式定契。

评选结束时,已近申时。

荀照野坐了大半日,腰背发酸,却没有出现明显胸闷。她收好文书,正要起身活动一下,谢令则从上首走了下来。

“荀娘子今日的拆分方案不错。”

“是几家商号的长处正好不同。”

“你倒不居功。”

“想法能不能用,还要看接下来如何执行。现在居功太早。”

谢令则笑道:“明日户部要派人去荀家核验仓库,本宫也会同行。”

“殿下亲自去?”

“这次采买是本宫负责,自然要看。”

他说得合乎职责。

荀照野无法拒绝,也没必要拒绝。

“那荀家明日恭候殿下。”

谢令则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谢停云的声音。

“三皇兄。”

谢停云走到两人面前。

“户部尚书在找你。”

谢令则回头看了一眼。

户部尚书的确站在不远处,却没有表现出急着找人的样子。

“何事?”

“正式文书还需你用印。”

谢令则又看了荀照野一眼:“那明日再谈。”

荀照野行了一礼:“殿下慢走。”

谢令则离开后,谢停云仍站在原地。

荀照野看了看四周:“六殿下不避嫌了?”

“评选已经结束。”

“可正式文书还没签。”

“结果已经公开。”

“所以现在能与我说话?”

“嗯。”

谢停云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真的?”

“记录在袖子里,要查吗?”

“不必。”

“你特意让人关了窗,还送了热汤,我若再不舒服,岂不是辜负殿下的心意?”

谢停云神色平静:“热汤每个人都有。”

“别人是顺便。”

“你也是顺便。”

“行,我顺便喝了殿下送的汤。”

荀照野绕着他看了一圈。

“海棠红。”

“嗯。”

“专门穿给我的?”

“尚衣局准备的。”

“尚衣局知道我喜欢?”

“不知道。”

“那便是你知道。”

谢停云移开视线:“今日只是正好穿了这件。”

“你也只是正好来户部?”

“送章程。”

“章程可以让官员送。”

“有些细节需要解释。”

“解释完为何不走?”

“太医院还有问题。”

“问题问完以后呢?”

“……”

荀照野笑起来:“殿下,你今日正好的事情真多。”

正堂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谢停云看着她,没有继续否认。

“回府吗?”

“回。”

“本宫送你。”

“这也是正好?”

“本宫要去荀府看葡萄。”

“昨日信里不是说,评选结束前不去荀府?”

“已经结束了。”

“你倒一刻也不肯多等。”

谢停云淡声道:“葡萄新发的芽太弱,今日风大,要让花匠加一根支架。”

理由找得十分像样。

荀照野没有拆穿。

两人并肩往户部外走。

阮直和孟冬跟在后面,十分默契地隔开一段距离。

走到台阶前,荀照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怎么知道卢衔玉送了我药膳方,燕回又送了新曲?”

谢停云脚步微顿。

“阮直说的。”

“你问他了?”

“随口问了几句。”

“问了几句?”

“你这三日见过谁,收过什么东西。”

荀照野停下。

谢停云也跟着停住。

“你在生气?”

“没有。”她看着他,“但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昨日不在清晖院。”

“可以写信。”

“太慢。”

“所以便问我的贴身随从?”

谢停云沉默片刻。

荀照野语气并不重:“我不是说你不能知道。我愿意告诉你,也知道你会不安。但下次先问我,好不好?”

谢停云问:“若你不告诉我呢?”

“那是我的选择。”

他眼神慢慢冷下去。

荀照野没有避开。

“你可以因为我的隐瞒生气,可以质问,也可以重新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但不能因为害怕我不说,便绕过我去查。”

两人在户部门前安静地对视。

过了许久,谢停云道:“我只是问了阮直。”

“我知道。”

“没有让人跟着你。”

“那就更容易改。”

谢停云唇角抿紧。

承认自己做得不妥,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可荀照野没有催。

片刻后,他低声道:“下次先问你。”

“好。”

“但你不能骗我。”

“尽量。”

“什么叫尽量?”

“有些事可能暂时不能说,但我会告诉你,我现在不方便说。不会编假话骗你。”

谢停云看着她。

“成交。”他说。

荀照野笑了:“殿下越来越会讲道理了。”

“本宫本来便讲道理。”

“那是谁装头疼骗我离席?”

“头疼是真的。”

“哪边疼?”

谢停云转身下台阶。

“回府。”

荀照野笑着跟上。

马车驶离户部后,她把今日的病情记录拿了出来。

“殿下要看吗?”

谢停云接过去。

前面的记录很正常。

直到午时一栏。

饮热汤一碗,心情很好。

他看了一会儿:“因为热汤?”

“因为送汤的人。”

“所有人都有。”

“可送汤的人只在意我喝没喝。”

谢停云没有否认。

荀照野靠到车壁上:“昨日看见我的信了吗?”

“看见了。”

“心情尚可那一句?”

“嗯。”

“殿下今日来,是不是因为那句话?”

“不是。”

“只是正好来送章程?”

“嗯。”

“只是正好穿海棠红?”

“嗯。”

“只是正好在堂上坐了两个时辰?”

“嗯。”

“只是正好送我回家?”

谢停云不说话了。

荀照野凑近一些:“谢停云。”

“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我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道路,帘外不断传来市井人声。

谢停云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否认。

荀照野等了一会儿:“很难回答?”

“你知道答案。”

“知道和听你说,不一样。”

“你今日已经得寸进尺很多次了。”

“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

“那便是今日最后一次。”

谢停云垂眼看着手中的病情记录。

纸上那句“心情很好”正好落在他指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想了。”

荀照野脸上的笑一点点亮起来。

“想了多久?”

“不是说最后一次?”

“这不算同一个问题。”

“荀照野。”

“好,我不问。”

她嘴上答应,身体却往他那边挪,最后心安理得地靠上他的肩。

谢停云没有推开。

马车走了一段,他忽然问:“你呢?”

荀照野闭着眼:“什么?”

“这三日。”

“怎么?”

“有没有想我?”

她故意沉默。

谢停云等了一会儿,肩膀逐渐绷紧。

荀照野忍着笑:“你知道答案。”

“知道和听你说,不一样。”

竟然把她方才的话原样还了回来。

荀照野抬起头。

谢停云望着她,神情仍旧平静,眼里却藏着一点不肯示人的认真。

她忽然不想再逗他。

“想了。”

“多久?”

“比你久一点。”

谢停云明显不满意:“你又不知道本宫想了多久。”

“从你回清晖院开始?”

他没有说话。

荀照野笑起来:“那我确实比你久。”

“为何?”

“你下马车以后,我便开始想了。”

“本宫那时还没走。”

“人没走,也能想。”

谢停云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重新按回自己肩上。

“躺好。”

“这是靠,不是躺。”

“安静。”

“殿下害羞了?”

“没有。”

“那你耳朵——”

谢停云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荀照野眼前一暗,笑得肩膀发颤。

“看不见了?”

“看不见。”

“那便闭嘴。”

“可我还能摸。”

她伸手去碰他的耳朵。

谢停云迅速抓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没有松开,而是将她的手慢慢拉下来,握在掌心。

荀照野没有再闹。

她靠着他的肩,望向被风吹动的车帘。

外面日光正好。

今日的病情记录最后,似乎还可以添上一句。

只是正好见到谢停云。

所以不止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