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她的马走得太慢(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许观复复诊时,终于允许荀照野骑马了。

“只能骑性情温顺的马。”他道,“一次不超过两刻钟,不可疾驰,也不能连续两日骑。”

荀照野坐在榻上,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能骑?”

“能。”

“可以跑吗?”

“不可以。”

“那骑马做什么?”

“坐在马背上慢慢走。”

荀照野看着他:“我自己走得都比马快。”

“那你也可以选择自己走。”

“骑。”

她答得飞快。

病了这么久,能出门走动已经难得。无论马走得多慢,至少比每日围着荀府回廊转圈有意思。

陈奉御却不放心:“她从前骑马便没有慢过。”

“所以要有人看着。”许观复道。

“我可以看。”阮直开口。

陈奉御摇头:“你拦不住她。”

阮直沉默了一下。

这是事实。

原主十六岁时曾经与人赛马,从城南一直跑到曲江,最后马先累倒了,她自己还觉得意犹未尽。

荀照野如今虽然没有那样的体力,胆子却一点没小。

许观复重新看向她:“若途中出现心悸、眩晕或呼吸不畅,立即下马。”

“知道。”

“不能逞强。”

“知道。”

“最好由真正能管住你的人陪同。”

荀照野想了一会儿,提笔将这句话写进了当日脉案。

许观复说,可以骑马。

还说最好由能管住我的人陪同。

脉案送进宫,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第一句话旁边,是谢停云的批注。

每次一刻钟。

第二句则只写了两个字。

明日。

下面还有地点与时辰。

西苑马场,巳时。

荀照野看着那张纸:“他甚至没问我明日有没有空。”

阮直道:“您有吗?”

“有。”

“那便没问题。”

荀照野转头:“你到底是谁的人?”

阮直想了想:“属下是有道理那一边的人。”

第二日上午,荀照野抵达西苑马场。

西苑位于皇城西侧,占地很大,除了马场,还有专供皇室与世家子弟练习击鞠的球场。

荀照野来得不算晚。

谢停云已经在马场上了。

他穿着一身便于骑马的玄色窄袖衣,腰间束着深红革带。长发高高扎起,没有戴任何多余饰物。

座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

马颈修长,四肢有力,跑动时鬃毛被风扬起,像一团沿着春日草场掠过的黑云。

谢停云伏低身体,经过弯道时稍稍收紧缰绳。黑马贴着围栏转过半圈,速度没有减下多少。

动作干净利落。

与平日坐在清晖院看书时完全不同。

荀照野站在围栏外,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孟冬走过来:“荀娘子。”

“殿下经常骑马?”

“从前经常。”孟冬道,“近两年很少来了。”

“为什么?”

“没有合适的人一起。”

荀照野转头看他。

孟冬神情十分自然。

也不知道是在说真话,还是最近跟着谢停云学坏了。

马蹄声渐渐近了。

谢停云在围栏边勒马。

黑马长嘶一声,前蹄在地上轻轻踏了两下,很快便安静下来。

“来了?”他问。

“嗯。”

“迟了半刻钟。”

“你写的是巳时。”

“现在已经过了。”

“我进西苑时刚好巳时。”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下次写清楚,巳时到马场。”

又是下次。

荀照野笑起来:“好。”

谢停云翻身下马。

衣摆从马侧掠过,双脚稳稳落地。

荀照野第一次发现,他不只是生得好看。

连肩背和腰线都比平日宽袍遮掩下更加利落。玄色衣料贴着身体,显出常年骑射留下的力量感,并不像原书反复描写的那样病弱。

或许那份脆弱本来就是他故意让别人看见的。

谢停云走近:“你在看什么?”

“看你。”

“……”

“你骑马很好看。”

谢停云从宫人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不是来看本宫骑马的。”

“也可以顺便看。”

“你的马在那边。”

荀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马场另一端,阮直牵着一匹枣红色母马走来。

马不高。

肚子却很圆。

走路慢悠悠的,边走还边低头啃草,一副天下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它着急的模样。

“这便是我的马?”荀照野问。

“嗯。”

“它多大了?”

“十二岁。”

“还能跑吗?”

谢停云道:“不能最好。”

荀照野走过去,摸了摸枣红马的额头。

马性情确实很好,不但不躲,还主动把脑袋凑过来,想在她袖口寻找食物。

“叫什么名字?”

阮直道:“归迟。”

荀照野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

走得这样慢,能不迟吗?

“谁选的?”她问。

谢停云道:“本宫。”

“还有别的马吗?”

“有。”

“为什么选它?”

“许观复说,要性情温顺。”

“温顺和走不动是两回事。”

“它走得动。”

“我怀疑它走一圈,天都黑了。”

谢停云看着她:“你可以不骑。”

“骑。”

荀照野接过缰绳。

原主学过骑马,身体还保留着许多习惯。她检查马鞍,踩住马镫,动作十分熟练地翻身上马。

归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仍旧低着头吃草。

荀照野拉了一下缰绳:“走。”

归迟抬起头。

站着不动。

她又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归迟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停下。

谢停云站在旁边:“看来它不想走。”

“它只是没睡醒。”

“巳时还没醒?”

“年纪大了,要睡久一些。”

荀照野俯身拍了拍马颈:“归迟,商量一下。今日先走一圈,回去给你加一篮子草。”

归迟动了动耳朵。

依旧没有反应。

谢停云接过她手中的一边缰绳,往前牵了一下。

“走。”

归迟立即跟上。

荀照野看着马耳朵:“你还看人下菜?”

谢停云牵着马沿围栏往前走:“它只是不听你的。”

“为什么听你?”

“本宫选的马,自然认得。”

“那你准备一直牵着?”

“有何不可?”

荀照野坐在马背上,谢停云走在旁边。

一个骑马。

一个步行。

归迟走得比人还慢,谢停云甚至不必加快脚步。

马场边的宫人与护卫纷纷低头,假装没有看见六皇子亲自替未婚妻牵马。

“殿下。”荀照野道,“这样不像骑马。”

“像什么?”

“像你带着我逛庙会。”

“那你下来。”

“不下。”

她握着缰绳,唇边一直带着笑。

归迟虽然慢,却很稳。

春日阳光落在草场上,远处几株杏花正开。风从面前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荀照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开阔的地方。

不用喝药,也不用听人反复叮嘱她可能会死。

只是慢慢往前走。

“谢停云。”她叫他。

“嗯?”

“多谢。”

“谢什么?”

“陪我来。”

“许观复说要有人看着。”

“阮直也能看。”

谢停云没有回答。

荀照野看着他的侧脸:“你是不是也想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