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她送来的香(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荀照野把谢停云的小像挂在了床边。

位置是阮直选的。

睁眼能看见,睡前也能看见。

陈奉御第一次进来时,被画像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把六殿下挂这里做什么?”

“好看。”

“每日看着,心悸不会更严重?”

“看习惯就好了。”

陈奉御替她诊完脉,面无表情地在脉案上写道:

今日脉象尚稳。

建议将床边画像挪远一些。

这张脉案送进清晖院,当日下午便被退回来。

谢停云在最后一句旁边落了一行朱批。

不必。

荀照野看得直笑。

陈奉御却很不高兴:“他懂医术,还是我懂?”

“画像是他的。”

“画像也能替你看病?”

“至少能让我心情好。”

陈奉御冷笑:“那你下次心悸,我把画像揭下来给你把脉。”

荀照野觉得这人自从认识许观复以后,说话越来越不好听。

午后,邵绮年来了荀府。

她是来送归鹤楼新契书的。

昨日签下的只是临时文书,今日邵家重新加盖商行与官府印章,又附上修缮房梁、维护院墙的明细。

公事办得挑不出错。

荀照野看完契书,交给府中账房存档。

“有劳邵娘子亲自跑一趟。”

“一份契书而已,原本不必我亲自来。”邵绮年笑道,“只是邵家今日给宫中送了一批新香,我想着荀娘子或许喜欢,便顺路带了一盒。”

她让侍女将木盒放到桌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切得整齐的深褐色香片。

味道很淡,不点燃时只闻得到一点木香。

“这是从南海运来的沉水香。”邵绮年道,“气味清雅,也有安神之效。”

荀照野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我的肺不好,屋里很少焚香。”

“是我考虑不周。”

邵绮年合上盒盖,却没有立即收走。

“六殿下倒很喜欢这个味道。宫中今日送去清晖院的那一盒,殿下已经收下了。”

荀照野抬眼。

邵绮年神色自然,像只是随口提起。

“殿下亲手收的?”荀照野问。

“清晖院的宫人收下,与殿下亲自收下,应当没有分别。”

“分别很大。”

邵绮年的笑意微顿。

“宫中送往各院的份例,由宫人统一接收。”荀照野道,“这叫内务采买。若邵娘子将东西单独送到殿下手中,才叫赠礼。”

“无论如何,东西都进了清晖院。”

“所以呢?”

邵绮年看着她:“荀娘子不介意?”

“我该介意什么?”

“邵家与宫中往来多年,六殿下从前也用过不少邵家送进去的东西。”

这话说得巧妙。

不是邵绮年送的。

是邵家送进宫中,再由宫中分配。

可若只听后半句,便像谢停云这些年一直收着她的心意。

“宫中的茶、药、布匹,大多由商户采买。”荀照野道,“照邵娘子的说法,几位皇子与京中商户都很有交情。”

邵绮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便好。”

荀照野端起茶盏:“我还以为邵娘子特意来告诉我,是想看我吃醋。”

屋中安静了一瞬。

邵绮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荀娘子多心了。”

“是吗?”

“我与六殿下只在春宴上见过一次。”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这样防备?”

“我没有防备。”荀照野道,“只是把内务采买和私下赠礼分清楚。邵娘子做生意,应该比我更清楚,两者不能混在一起。”

邵绮年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荀娘子果然与从前不同。”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只是每见一次,都觉得更不同。”

“人总会变。”

“六殿下也会变吗?”

“你想问什么?”

邵绮年端起茶,慢慢吹开水面的浮叶:“六殿下在宫中沉寂多年,如今忽然得了荀家的支持,难免会生出一些从前没有的心思。”

荀照野听明白了。

她是在说,谢停云接近自己只是为了荀家的权势。

这个说法并不新鲜。

族中长辈说过,郦成蹊也暗示过。

“有心思不是坏事。”荀照野道。

邵绮年有些意外。

“六殿下是皇子,想要权力、地位,或者想替先凤君讨回公道,都很正常。”荀照野道,“我不需要他无欲无求。”

“若他利用你呢?”

“那要看如何利用。”

邵绮年皱眉:“被人利用,还要分情况?”

“当然。”荀照野道,“夫妻之间本来就会共享人脉和利益。他需要荀家时,只要提前告诉我,我愿意帮便帮,不愿意也能拒绝。”

“若他不告诉你呢?”

“那是我与他的事。”

荀照野放下茶盏。

“邵娘子今日一会儿提香,一会儿提利用,到底想说什么?”

邵绮年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替你担心。”

“我们不熟。”

“所以?”

“所以你的担心来得有些突然。”

邵绮年的手指轻轻压住杯沿。

荀照野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邵绮年擅长给人善意。

一份不贵重的礼物,几句恰到好处的提醒,便能让许多人觉得她热心又真诚。

若对方接受,她便自然靠近一步。

若对方拒绝,她也没有损失。

可荀照野不肯接。

连一句“我相信你是好意”都不肯轻易给她。

“邵娘子若有话,不妨直说。”荀照野道。

邵绮年终于放下茶盏:“三殿下这些日子经常问起你。”

“这与六殿下有什么关系?”

“殿下从前不会这样关心一名女子。”

“所以?”

“荀娘子已经纳采,却仍旧让三殿下惦记,六殿下若知道,未必会高兴。”

荀照野看着她:“你希望三殿下别再惦记我?”

邵绮年没有回答。

“这才是邵娘子今日来的真正原因。”

“我只是不想看见几位殿下因为一名女子生出嫌隙。”

“那便去劝三殿下。”荀照野道,“问我没有用。”

“你若明确拒绝……”

“春宴上的铺面我没有收,医者也拒绝了。他叫我照野,我一直以殿下相称。”荀照野道,“还要如何明确?”

邵绮年一时无言。

荀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原书里的许多拉扯很没有意思。

邵绮年喜欢谢令则的权势与偏爱,却不肯主动问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谢令则享受邵绮年的追逐,又不断给她安排新的竞争者,借此确认自己的分量。

两个人谁也不肯把话说清楚。

却将其他人拉进来,反复试探。

“邵娘子。”荀照野道,“三殿下若真在意你,你可以亲自问他。”

“我为何要问?”

“那便别问。”

邵绮年脸色微变。

荀照野继续道:“但你不该一边不问他,一边跑来告诉我,六殿下可能利用我。”

“你认为我在挑拨?”

“很像。”

“若我说的是真的呢?”

“我会亲自问谢停云。”

荀照野看着她。

“我与他的事,不需要从第三个人嘴里听答案。”

邵绮年没有久留。

她走时带走了那盒沉水香。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荀照野床边挂着的画像。

“荀娘子这样相信六殿下,希望日后不会失望。”

荀照野道:“失不失望,也是我自己的事。”

邵绮年离开后,阮直关上房门。

“主子,邵娘子是在故意惹您生气?”

“嗯。”

“为了三殿下?”

“也为了她自己。”

邵绮年享受被人喜欢。

谢停云在春宴上没有替她捡香囊,已经让她第一次碰了软钉子。如今谢令则又开始对荀照野上心,她便急着确认,自己是否仍旧有能力影响几位皇子。

未必是爱。

更多是不甘心失去那些原本应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您生气了吗?”阮直问。

“有一点。”

“您方才看起来不像。”

“在外人面前吃醋,只会让她觉得自己说对了。”

“那现在怎么办?”

荀照野从床边取下谢停云的画像,卷起来放进画筒。

“去清晖院。”

阮直问:“找六殿下算账?”

“问清楚。”

“若殿下真的收了香呢?”

荀照野想了想:“看他怎么说。”

她没有带那盒沉水香。

只带了谢停云的小像。

抵达清晖院时,院中果然有一股陌生的香气。

香味不算浓。

却比平日的药草味甜一些,像雨后的木头混着花香。

荀照野刚走进书房,喉咙便痒了一下。

她偏头咳了两声。

谢停云立即放下手中的书:“怎么了?”

“屋里点的什么香?”

他看向角落的香炉。

“孟冬。”

孟冬从门外进来:“今日内务府送来的沉水香,说有安神之效。”

“灭了。”

“是。”

孟冬立即让人将香炉端走,又把窗户全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