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十二张画像(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荀照野顿了一下。

她好像说多了。

“不是十二个人。”她解释,“是十二张画像。”

“画像上没有人?”

“有。”

“所以还是十二个人。”

谢停云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荀照野越发觉得危险。

“都拿走了。”她道,“母亲亲自让人拿走的。”

“卢衔玉的却进了宫。”

“这是凤君的人弄来的,与我无关。”

谢停云看了画像一眼:“画得不错。”

“没有本人好看。”

话音刚落,书房里便彻底安静了。

荀照野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抓回来。

她只是说实话。

卢衔玉本人确实比画像更清俊,也更有生气。

可这个实话显然不适合现在说。

谢停云垂下眼:“看来荀娘子看得很仔细。”

“我只看过他三次。”

“慈恩寺三次,春宴又不知多少次。”

“春宴我没看他。”

“那你还记得他穿什么?”

“我不记得。”

“竹青。”

谢停云淡淡道:“慈恩寺时便是竹青。你回府挑选春宴衣裳,特意避开了同样的颜色。”

荀照野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挑过什么衣裳?”

谢停云神色微顿。

这件事写进过她每日送来的起居记录。

她在春宴前一夜试了十几套衣裳,侍女顺手记了几笔。谢停云看过,却不该记得这样清楚。

“猜的。”他说。

“殿下真会猜。”

“比不上荀娘子会看人。”

荀照野走到他对面坐下:“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是吃醋?”

“不是。”

“这几日怎么总是否认同样的话?”

谢停云看她:“本宫只是想知道,荀娘子在陛下面前说只娶一人,回到府中便看了十二张画像,究竟哪一句是真。”

“我没看画像。”

“那你为何知道有十二张?”

“她们一卷一卷往外拿,我又不是不会数数。”

“卢衔玉呢?”

“叔祖母当面提了他的名字。”

“你若没有兴趣,何必解释这么多?”

荀照野被问得停住。

片刻后,她忽然明白。

谢停云不是不相信她。

他只是需要她一次又一次明确地说,自己没有改变。

“我不选卢衔玉。”荀照野道。

谢停云没有说话。

“也不选其他十一人。”

“嗯。”

“以后族中再送一百张画像,我也不会选。”

“这是你的事。”

“可我想说给你听。”

谢停云抬眸。

荀照野看着他:“你若愿意嫁给我,就是荀家唯一的正夫。不会有侧夫,也不会有别人分走你的东西。”

“若本宫不愿意呢?”

“那我也不会拿别人填空。”

“为何?”

“我娶的是人,不是为了给荀府凑满位置。”

谢停云眼中的冷意缓了一些。

他抬手,将卢衔玉的画像卷起来。

“空口无凭。”

荀照野一怔。

“什么?”

“荀娘子说得这样好听,若日后反悔呢?”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谢停云从书案下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推到她面前。

旁边连砚台和笔都准备好了。

荀照野看着那张纸。

又看向谢停云。

“你叫我来之前便准备好了?”

“只是碰巧。”

“空白的纸也能碰巧摆得这样整齐?”

“清晖院的书房一直如此。”

荀照野忍着笑,拿起笔:“写什么?”

“你方才说的话。”

“哪句?”

“全部。”

荀照野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若有朝一日,荀照野与六皇子谢停云成婚,谢停云为荀家正夫。荀照野此生不纳侧夫,不蓄侍君,亦不以子嗣、家族或朝局为由逼迫谢停云接受旁人。

写到这里,她抬头:“这样可以吗?”

谢停云正在看她落笔。

“继续。”

“还要写什么?”

“若违背呢?”

荀照野重新低头。

若违此诺,谢停云可自行请旨和离,荀照野不得阻拦。

她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荀照野名下私产,半数归谢停云所有。

谢停云皱眉:“谁要你的私产?”

“给你保障。”

“本宫不缺银钱。”

“现在不缺,不代表以后不需要。”

“删掉。”

“不能删。”

“荀照野。”

“听我的。”

她难得用这种语气。

谢停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阻止。

荀照野在最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墨迹未干。

谢停云将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只是私下写的一张纸,没有官府印信,也不是正式婚书。”荀照野道,“你若觉得不够,日后议婚时,可以把这些写进婚书。”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第一行。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笔。

在“若有朝一日”几个字旁边,落下一道朱砂批注。

用词不当。

荀照野问:“哪里不当?”

“太远。”

“那改成什么?”

谢停云沉默片刻,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成婚后。

于是开头便成了:

荀照野与谢停云成婚后。

不是若有朝一日。

是成婚后。

荀照野看着那两个字,心跳渐渐快起来。

“殿下。”她问,“你这是答应嫁了?”

“没有。”

“那为何改?”

“本宫只是不喜欢含糊不清的措辞。”

“这已经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

“我们会成婚。”

谢停云将纸折起来:“荀娘子想得太多。”

“这张纸不给我?”

“上面写的是给本宫的承诺,自然由本宫保管。”

“你准备放在哪里?”

“与你无关。”

谢停云起身,走到窗边一只上锁的木匣前。

荀照野认出来,那只木匣里放着顾清商留下的几封书信和一枚旧玉佩。

都是谢停云最珍视的东西。

他打开木匣,将那张承诺放了进去。

随后重新落锁。

荀照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按下的那个手印,比任何婚书都更像婚书。

谢停云收好钥匙,回过身:“今日的脉案带了吗?”

“带了。”

“药喝过了?”

“喝过了。”

“散步呢?”

“还差一刻钟。”

“回府以后补上。”

“这里也能走。”

“你想留到什么时候?”

“晚膳前。”

“陈奉御只许你停留一个时辰。”

“她又不知道。”

“本宫会告诉她。”

荀照野瞪他:“到底谁是谁的人?”

“陈奉御是你的医官。”

“那她为什么什么都告诉你?”

谢停云神色平静:“因为本宫讲道理。”

“我也讲。”

“你只会狡辩。”

“未婚夫,你这样说我,我会伤心。”

谢停云看她一眼:“方才不是还直呼本宫姓名?”

“写承诺时要正式。”

“现在不正式?”

“现在只有我们。”

谢停云没有再说话。

只将桌上那卷卢衔玉的画像交给孟冬。

“送还凤君。”

孟冬问:“要带话吗?”

谢停云垂眸整理衣袖。

“不必。”

荀照野却道:“带一句吧。”

谢停云看向她。

“告诉凤君殿下。”荀照野说,“荀家的正夫之位已经有人了。”

孟冬不敢立即答应。

直到谢停云淡淡点头,他才低头道:“是。”

画像送走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荀照野托着下巴看谢停云:“你方才点头了。”

“只是让孟冬传话。”

“也是承认正夫之位是你的。”

“圣旨赐婚,本就如此。”

“那我以后可以在人前叫未婚夫了?”

“不可以。”

“正夫?”

“更不可以。”

“未来正夫?”

谢停云忍无可忍地将一本医案放到她面前。

“看书。”

荀照野笑着翻开医案。

低头之前,她看见谢停云把装有那张承诺的木匣,又往自己手边挪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