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清晖院的晚膳(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那张写着承诺的纸被谢停云收进木匣后,荀照野去清晖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不是每日都去。

陈奉御不允许。

她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也只能隔三四日出门一次。每次在清晖院停留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回府后还要重新诊脉。

谢停云比陈奉御记得更清楚。

第一次,荀照野多待了一刻钟。

第二日送回来的脉案上便多了一句话。

昨日为何迟归?

荀照野回复:

医案没看完。

谢停云批道:

下次继续。

第二次,她只吃了一颗蜜饯。

当天晚上,清晖院便派人送来两盒新的,说是宫中份例太多,谢停云不喜欢,扔了可惜。

第三次,她在谢停云的书房里打了个喷嚏。

下一次再去,窗边那条原本正对她座位的缝便被关上了。屋中没有炭火,却多了一只温度刚好的手炉。

孟冬仍旧说是碰巧。

清晖院每天碰巧的事情很多。

碰巧有她能吃的点心,碰巧有适合她看的杂书,碰巧连茶的温度都与陈奉御交代的一模一样。

谢停云从不承认这些是为她准备的。

荀照野也不拆穿。

她觉得谢停云像一只每天偷偷把东西放到门口,还要装作只是路过的人。

若被人看见,便立即冷着脸说一句,不要便扔了。

荀照野当然不会扔。

她全部拿回家,一样一样收好。

四月初的一日,荀照野再次去了清晖院。

出门时天气还算晴朗。

到了午后,天色却渐渐暗下来。

春日的云从西边压过宫墙,风卷着院中的竹叶,发出一阵接一阵的轻响。

荀照野坐在书房里抄医案。

谢停云在另一侧整理女帝前几日命人送来的典籍。

两人已经能安静地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做自己的事。

不必时时说话。

偶尔荀照野遇到不认识的药名,便开口问一句。

谢停云若知道,直接告诉她;若不知道,便让孟冬去太医院问。

等答案的工夫,荀照野会偷偷从桌上的点心碟子里多拿一块栗子糕。

今日刚伸出手,便被谢停云用书压住了指尖。

“两块。”

“我只吃了一块。”

“方才进门时吃了一块。”

“那是蜜饯。”

“都是甜食。”

“不同的东西,应该分开算。”

谢停云抬眼:“谁教你的?”

“我自己悟出来的。”

“悟错了。”

他将装着栗子糕的碟子移到自己手边。

荀照野够不到,只能收回手。

“殿下。”

“看书。”

“我饿。”

“一个时辰前才用过午膳。”

“动脑子也会饿。”

“你只抄了三行。”

“这三行很费脑子。”

谢停云不再理她。

荀照野看着他手边那碟栗子糕,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争取,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瓦片和竹叶上。起初还有些稀疏,不到片刻,便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雨幕。

孟冬从门外进来:“殿下,雨太大了。”

谢停云看了一眼窗外:“荀家的车驾呢?”

“停在外宫门。软轿可以进来,只是路上湿滑,抬轿的人怕出意外。”

荀照野放下笔:“我等雨小些再走。”

谢停云道:“今日恐怕不会很快停。”

“你怎么知道?”

“早上看过天象。”

荀照野转头看他:“知道会下雨,还叫我今日来?”

“本宫没有叫你。”

“昨日是谁让孟冬送信,说新找到一卷医案?”

“医案是昨日找到的。”

“也可以明日看。”

谢停云神色平静:“你若不想来,可以不来。”

“我很想来。”

荀照野笑了一下:“只是怀疑有人故意选了下雨的日子。”

“荀照野。”

“我不问了。”

雨越下越大。

檐下很快积起一片水,顺着石阶往院中流。远处的宫墙被雨雾遮住,只剩模糊的红色影子。

一个时辰已经到了。

荀照野却走不了。

陈奉御若知道,大概会把这场雨也记到谢停云头上。

“先去用膳。”谢停云道。

荀照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

“已经到晚膳时辰。”

“可陈奉御不让我在宫里吃。”

“她不在这里。”

荀照野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她从前也是这样说的。

没想到谢停云学得这样快。

“宫中的膳食,我未必能吃。”

“今日清晖院的晚膳清淡。”

“你怎么知道?”

“每日都是如此。”

谢停云起身:“若不想吃,便继续饿着。”

荀照野立即跟上。

清晖院没有专门设宴的大殿。

谢停云平日就在书房旁边的小厅用膳。厅中只有一张长桌,桌边摆着两个位置,不像临时加出来的。

荀照野坐下后,宫人才陆续将菜送上来。

没有宫宴上那些精致却凉透的点心。

一道清蒸鱼,一碗鸡汤,两样时蔬,还有一小碟炖得软烂的羊肉。

荀照野看了看菜。

又看向谢停云。

鱼肉去了刺,鸡汤撇去浮油,连羊肉都只放了很少的香料。

全是她能吃的。

“清晖院每日都吃这些?”她问。

“差不多。”

“昨日也吃羊肉?”

谢停云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孟冬站在一旁,低头道:“昨日没有。”

“前日呢?”

“也没有。”

“大前日?”

谢停云淡淡看过去。

孟冬立即闭嘴。

荀照野已经明白了。

这桌晚膳根本不是碰巧。

从食材到做法,都是按照她的身体准备的。

“殿下早就打算留我吃饭?”

“雨是方才下的。”

“饭却不是方才做的。”

“宫中每日都要准备多余的饭菜。”

“那为何正好有两个位置?”

“清晖院不缺凳子。”

谢停云每一句都有道理。

合在一起便显得格外没有道理。

荀照野忍着笑,低头喝了一口鸡汤。

味道清淡,却很鲜。

“好喝吗?”谢停云问。

“尚可。”

谢停云看她。

荀照野学着他的语气:“就是尚可。”

“那别喝了。”

他伸手要将汤碗拿走。

荀照野立即护住:“特别好喝。”

“勉强?”

“心甘情愿。”

谢停云这才收回手。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荀照野不能多吃,偏偏那碟羊肉就在她面前。她吃完自己的两块,筷子又慢慢伸向第三块。

谢停云头也不抬:“放下。”

“这块很小。”

“一样是第三块。”

“我下午只吃了一块栗子糕。”

“所以?”

“可以把剩下那块换成羊肉。”

谢停云抬眸:“你还学会记账了?”

“跟殿下学的。”

“学得不好。”

“那你教我。”

谢停云没有回答。

只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羊肉夹给了她。

“最后一块。”

荀照野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殿下。”

“吃饭。”

“成婚以后,也是你管饭吗?”

谢停云动作微顿。

“荀家不是有厨子?”

“厨子做饭,你管我吃多少。”

“本宫为何要管?”

“你现在已经在管了。”

谢停云淡淡道:“你若能管好自己,本宫也懒得费心。”

荀照野吃掉那块羊肉:“那成婚以后,你可能要费很多心。”

“你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