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周国强已经转过身走了。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你别多想,就是觉得面善,想认识一下。”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稳,一点也不像刚才摔过跤的人。沈若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他拐进了巷子口,看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和菜篮子,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风从市场出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拍视频的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
她提着菜篮子往回走。路比平时远了一倍,不是因为绕路,是因为她走得很慢。篮子里的白菜叶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周国强是清河县的退休刑警,干了三十多年刑侦。他认识赵家的人吗?他贴的那张寻人启事是不是替赵家找女儿的?他为什么看到她的脚踝胎记反应那么大?
他说“觉得面善”——她长得像谁?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一个退休的刑警,用什么渠道查到一个普通人的号码?
回到小区,上楼,开门。王桂芬在客厅看电视,看都没看她一眼。沈若兰把菜放进冰箱,回到卧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快的。手指还是凉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数字写得很清楚。她把纸条摊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道光。但卧室里还是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是王桂芬的要求,说拉窗帘省电。
卧室的墙上贴着十年前的壁纸,边角翘起来了,她也想换,但一提出来王桂芬就说“浪费钱”。
沈若兰把纸条折好,放回了枕头底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照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个旧的闹钟上,照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角上。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主动拉开过窗帘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去年,也许更早。这个家的窗帘常年拉着,像蒙了一层灰,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了。
今天她觉得,也许事情正在朝一个好的方向走。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个方向通向哪里,但至少有人在帮她找答案。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多放进来了一些光。
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多放进来一些光。光落在床头柜上,照到那张纸条的边角。
纸条旁边压着一张今早在菜市场捡到的传单,她翻过来看了一眼,背脊一凉——传单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别查了。”
那些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翻涌,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涨。
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好听。
夜风带来远处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窗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在暮色四合里深吸一口气,清晰可闻。
时间会给出答案,她走到门口,继续前行。
门边的雨伞在记忆深处轻轻晃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院子里的石凳,薄雾,锅里油花噼啪作响。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中透着一种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