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一碗热汤浇透了二十年(2 / 2)她们偷走了我的人生首页

收拾完碗筷,沈若兰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这辆车跟了她八年,电瓶换了两次,车把上的塑料套裂了一道口子,用黑色胶带缠了好几圈。

七月的太阳已经挺毒了,她没戴帽子,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路过小区门口那根电线杆的时候,她看见上面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纸张被风吹得卷了边,边角都泛黄了,像是贴了有些日子了,但上面印的照片和文字还看得清——

寻找1990年3月15日在清河县人民医院出生的女婴,出生时右脚踝内侧有一柳叶形胎记。

沈若兰的电动车晃了一下,车把差点没扶住。

她赶紧捏了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1990年3月15日——这是她的生日。右脚踝内侧,柳叶形胎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她穿的是一双旧凉鞋,右脚踝内侧那块柳叶形的浅褐色胎记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

她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寻人启事上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拍了下来。拿手机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旁边有人经过,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骑上车继续往菜市场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张寻人启事上的字,怎么都甩不掉。

买完菜在楼下碰见了隔壁楼的张婶。张婶是个热心人,五十多岁,退休工人,平时见面总要拉她聊几句。今天张婶一把拉住她的手。

“若兰,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手背怎么红了一块?”

“没事,做饭烫的。”

张婶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拎的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若兰,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不能老这么过。

建民也不管你,那个老太婆把你当保姆使唤,你才四十二,后半辈子还长着呢。”

沈若兰笑了一下,说“张婶我先上去了”,拎着菜往楼道走。她不是不想听,是不敢往下想。想了又能怎样呢。

爬到三楼,推开门的时候,王桂芬正坐在客厅对着电话说话。沈若兰一只脚刚迈进去,就听见王桂芬说——

“放心,那个女人不会知道的,她就是个傻的……”

王桂芬一抬头看见沈若兰站在门口,立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挂断键,换了一副面孔,语气变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中午我要吃清蒸鲈鱼,你赶紧去买。”

沈若兰“嗯”了一声,拎着菜进了厨房。她把菜放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很凉,冲在手背的烫伤上,刺得她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淌下去,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

那张寻人启事上的每一个字都扎在她心里。她的生日,她的胎记,怎么可能这么巧?而婆婆刚才那个电话,又是在对谁说“她不会知道的”?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盏台灯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她疲惫的脸。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渐变为紫色,像一条被染了色的绸缎。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了不少。

门外的台阶,晨露,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黄昏时分渐渐深了,门前的老槐树,四周格外安静。

远处的灯火,细雪,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夜深了渐渐深了,远处的灯火,四周格外安静。

她回过头来,目光中透着一丝坚定。

暮色沉沉,夜色温柔,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