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狼的规矩(1 / 2)我的身体内有个世界首页

【壹】

第二天清晨,沈长河从体内空间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青山靠在门框上,睡得正沉。

沈长河没有叫他。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不一样了。不是力气变大了,是身体变轻了。像是卸掉了一层壳,每一步都比昨天轻快一些。

他蹲下身,双手撑地,试着做青山教的起手式。

脊背微弓,肩膀下沉,重心压低。他的身体记住了这个姿势——不是脑子记住的,是肌肉记住的。他往前倾,双腿蹬地,整个人弹了出去。

三丈半。

比昨天多了半丈。

沈长河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没有破皮,只是微微发红。他忽然想起青山昨天说的话——“你那颗种子,不只在长空间。它在长你的身体。”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力量不大,但很稳。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苗,风来了会摇晃,但不会倒。

“起这么早?”

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长河转过头,看到他站在柴房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睡不着。”沈长河说。

青山打了个哈欠。“练了一夜还不够?”

“不一样。里面修炼是养,外面练是磨。”

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像个人物了。”

“本来就是。”

青山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刚才扑出去的痕迹。

“三丈半。”他说,“比昨天多半丈。”

“嗯。”

“一夜的功夫?”

“嗯。”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你那颗种子,不只是时间快。它在改你的根骨。”

沈长河没有说话。他也感觉到了——以前练拳,练的是肌肉,是筋骨,是日复一日的积累。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修炼,像是在改地基。地基稳了,上面的房子自然就稳了。

“继续练?”青山问。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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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接下来的三天,沈长河白天跟青山学战斗技巧,夜里在体内空间修炼。

青山教的东西和青云宗的拳法完全不同。没有套路,没有招式,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狼不会跟你打第二回合。”青山蹲在柴房中央,双手撑地,脊背微弓。“第一扑,要么咬断喉咙,要么被咬断喉咙。没有第三招。”

沈长河学得很认真。他把青山教的每一个动作都拆开来练——扑,咬,撕,甩。每一个动作都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第一天,他扑了三丈半,手心磨出了血。

第二天,他扑了四丈,手心结了痂。

第三天,他扑了四丈半,手心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青山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沈长河问。

“你的伤好得太快了。”青山说,“昨天还流血,今天就结痂。这不像修士的体质,倒像是……”

“像什么?”

青山想了想。“像那棵小芽。你受了伤,它就在你体内修复。你练得越狠,它长得越快。”

沈长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印下面,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像婴儿的。

“它不想让我死。”他说。

“什么?”

“那棵小芽。”沈长河说,“它不想让我死。所以它在长,在改我的身体,在修复我的伤。它需要我活着,就像我需要它活着一样。”

青山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你和它,”青山说,“到底谁是谁?”

沈长河想了想。“都是。”

青山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在下雨,细细的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我小时候,”他说,“我娘跟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

“她说,狼族最早的祖先,不是狼。是一个人。一个想保护族人的、不够强的人。他把自己献给了山,山把他的骨头变成狼的骨头,把他的血变成狼的血,把他的心变成狼的心。从那以后,他的族人就再也不怕了。”

沈长河没有说话。

“我以前不懂。”青山说,“现在懂了。”

“懂什么?”

“那个人不是把自己献给了山。他是把自己种进了山。像你种那颗种子一样。”

沈长河愣了一下。

青山转过头看他。雨丝在他身后飘着,灰蒙蒙的,像体内世界的雾。

“你种了一颗种子。”青山说,“它会长成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它会长。只要你不死,它就不死。只要它不死,你就不死。”

沈长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说什么?”他问。

青山笑了。不是嘴角微翘,不是露出牙齿,是一种很安静的、像雨落在湖面上的笑。

“我想说,你可能是对的。”

“什么对?”

“你那天说的——你和我一样,都是想保护别人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雨。

“我爹想保护族人,所以死了。我娘想保护我,所以死了。我想保护他们,所以活着。”

他停了一下。

“你也想保护谁,所以你活着。”

沈长河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柴房里,听着雨声,看着青山的背影。

体内世界里,小芽的三片叶子轻轻摇晃。它听到了,它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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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下午,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