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账本合上,吹灭了灯,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轻手轻脚往后屋走,心里盘算着明天厂里那点事怎么收尾。刚跨进门槛,就听见念安在屋里哼哼唧唧,像是刚醒,又不想睁眼。
“这小家伙,比鸡还早。”他笑着嘀咕,推门进去。
奶娘正抱着念安在屋中央晃,孩子穿着小布鞋,脚丫子一蹬一蹬,小手抓着奶娘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抗议没睡够。
“林师傅回来啦?”奶娘一见他,立马笑开了,“念安刚才翻来翻去,估计是等你呢。”
林羽走过去,伸手接过儿子,刚抱进怀里,小家伙就咧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正好滴在他肩上。
“哎哟,这叫‘亲爹之吻’?”他拿袖子擦了擦,“还是‘口水税’?”
奶娘笑得直不起腰:“您这话说的,回头让太太听见,非得打您不可。”
“她敢?”林羽把念安举高了晃两下,“咱爷俩先串通好,回家就说娘亲偏心,光给糖不给抱。”
念安咯咯直笑,小手拍他脸,一巴掌糊了个正着。
“哎哟!反了反了!”林羽装模作样捂住脸,“这可是袭警——袭父!得罚,罚没今日糖炒栗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刚拆开一角,念安眼睛就黏上去了,小身子往前一扑,差点从他胳膊上滑下去。
“慢着慢着!”林羽赶紧搂紧,“想吃糖?行啊,叫声‘爹’听听。”
念安眨巴着眼,小嘴张了张,吐出一串含糊音:“啊……哒……嗯……”
“就这?”林羽摇头,“这叫‘爹’?这叫‘打嗝’。”
奶娘在旁边笑出声:“小孩子哪有那么快,您小时候指不定到三岁才开口呢。”
“我三岁?”林羽一愣,“我三岁已经能背《将进酒》了,我爸说我一开口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落地就是文曲星转世。”
“那您儿子现在这水平,怕是文曲星路上摔了一跤。”奶娘打趣。
林羽正要回嘴,忽听怀里的小家伙清清楚楚喊了一声:“爹!”
空气一下子静了。
林羽愣住,低头看念安,小家伙正咧着嘴,口水泡都吹出来了,一脸得意。
“你……你刚才是不是叫‘爹’了?”林羽声音都变了调。
“爹!”念安又喊了一声,这次还带了个拖音,像模像样。
“哎——!”林羽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房梁,抱着儿子原地转了两圈,“听见没?听见没?他叫我爹了!”
奶娘也愣了,随即拍手:“哎哟我的天,真叫了!这可是头一回!”
“那必须的!”林羽把儿子高高举起,“咱林家血脉,开口就是‘爹’,不叫‘妈’,这叫立场坚定!”
“您可别乱教。”奶娘赶紧拦,“太太听见非得揍您。”
正说着,娄晓娥从隔壁屋掀帘子进来,头发还没全挽好,手里还拿着半截发绳。
“外头吵什么?”她一眼就看见林羽抱着念安转圈,“又发什么疯?”
林羽立马站定,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夫人,重大军情汇报——令郎方才正式称我为‘爹’,已完成身份认证,系统已同步。”
娄晓娥一愣:“真的?”
“千真万确!”林羽把念安往前一送,“来,再叫一声‘爹’,给娘亲验证。”
念安被晃得有点懵,小脸通红,眨了眨眼,突然扭头往娄晓娥怀里钻。
“哎,别跑!”林羽急了,“糖还没给呢!你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娄晓娥接过孩子,低头哄了两句,念安这才抬头,冲她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喊了声:“娘!”
“哎!”娄晓娥应得又快又响,眼眶一下子热了。
林羽在旁边鼓掌:“好!好!这叫全面发展,不偏科!”
娄晓娥白他一眼:“你教的?”
“那当然!”林羽挺胸,“我从昨天就开始特训,每天睡前放录音,‘爹’字循环播放一百遍,还配了背景音乐《世上只有爸爸好》。”
“胡说八道。”娄晓娥轻推他一下,“他能开口,是你天天回来抱他、逗他,他才愿意说话。”
林羽没说话,低头看着儿子,小家伙正伸手揪他衣领,眼神亮亮的,像装了一整片夏夜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比系统给的任何奖励都值。
“那你说,他先叫‘爹’,是不是说明更亲我?”林羽坏笑。
“亲你?”娄晓娥冷笑一声,“他先叫‘爹’,是因为你天天拿糖骗他!我要是手里也捏着糖,他肯定先叫‘娘’。”
“是吗?”林羽立刻从怀里掏出另一包糖,“那我现在就宣布,从今往后,‘爹’是唯一指定糖果供应商,‘娘’那边暂停供货,为期三天,以示惩戒。”
“你敢?”娄晓娥作势要抢。
林羽一闪,把糖藏背后:“来啊,有本事来拿。”
念安在她怀里咯咯直笑,小手乱挥,突然又喊了声:“爹!爹!”
“哎!”林羽应得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