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1章 该叫周承业了(1 / 2)战神归来,岳母逼我净身出户首页

二十分钟后。

省城周家老宅,西厢主房外的回廊。

微风吹过老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回廊下站着的人不多,只有秦策、苏清禾与红着眼眶的周玉兰。

不一会儿,神色肃然的周承礼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唯独,没有任何人去通知如今在省城商界呼风唤雨的大哥周承业。

这是周玉兰临下车前的死命令: “先别叫他,有些账,我要当面问明白。”

没有人提出异议。

沉沉的屋子里,那个落满岁月尘埃的黑色旧铁盒,被静静地平摆在黄花梨木案上。 密封袋里的那张绝密残页,已经重新套上了无尘透明保护袋。

秦策未曾直接用指尖碰触,只是负手立在案前,漆黑的双眸微微凝视,久久未曾移开分毫。

苏清禾并肩立在他身侧,清冷的双眸死死盯着卧榻上面如死灰的外公。

二十年。

这轻飘飘的三字,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里。

最先打破这死一样沉寂的,不是满腔怨愤的苏清禾,也不是暗自神伤的周玉兰。 而是平日里最为稳重严谨的二舅周承礼。

“爸……” 周承礼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几步跨到床前:“您……早就知道了?!”

周廷山颓然靠在红木雕花的靠垫上,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脊梁骨,老态毕露: “老夫……早就知道了这张残页的存在。”

“那您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通天的秘密?!”周承礼眼珠子泛红。

老人缓缓阖上双眼:“最初那几年,并不全知。”

“那现在呢?!现在省城天翻地覆,您老人家心底可清白?!”

老老爷子面如土色,缄口不言。

周承礼看着父亲这副神态,整张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与讽刺: “这么多年来,大哥在暗中接手长青会的隐秘业务,我也按部就班地经手资金。您老人家总是冷着脸交代:‘有些业务莫要多问’、‘有些境外授权按流程盖章即可’、‘有些不明不白的黑钱,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爸,您老人家多年来的反常,是不是全因着这张死人留下的残页?!”

周廷山靠在背垫上,许久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最初……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龌龊。”

屋子里没人出声打断他,甚至连周玉兰也只是咬牙忍着。

老人的声线沧桑而缓慢,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凄凉: “三十年前,长青会刚落地省城那会儿,不过是咱们几家小门小户的本土企业抱团取暖。那时候大夏的医疗设备紧缺,进口药更是天价……” “银行看不起咱们这些地方小家族,不肯放贷款。大家伙儿没办法,只能抱成一团,你帮我垫付货款,我为你抵押担保。谁家的资金链要断了,其他几家咬咬牙挤出点血肉垫上……” “那时候的长青,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苏清禾清冷的声音插入进来:“后来呢?”

周廷山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眸,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高高在上的阀阅威严,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后来……有人捧着滔天的真金白银,主动送上了门。”

“谁?!”

“老夫至今都未曾见过那幕后之人的真面目。” 周廷山苦笑了一声,褶皱的脸上全是凄凉:“最先搭上线的,是一家挂着境外头衔的顶级医疗贸易公司。他们能搞到我们走遍天涯海角都买不到的尖端设备,能轻而易举地帮咱们搞定海外外汇结算。最致命的是——他们的利息,便宜得令人发指。”

说到这儿,老老爷子嘴角泛起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绝望的笑意: “便宜……太便宜了。便宜到老夫明知道这饵料底下埋着噬人的剧毒钩子……” “可为了周家能在省城一飞冲天,老夫还是昧着良心……一口吞了下去。”

立在旁边的周玉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正南……他是什么时候撞破这脏事的?!”

“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周廷山喃喃道:“那时候他刚跟你走到一块儿没多久。有一日,他突然跑来找老夫,质问为什么账面上花重金采购的昂贵设备,仓库里却连个包装箱都没有。” “他质问为什么某些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什么业务都没跑,每个月却能从长青的账上提走数以千万计的巨款。” “他甚至发疯似的去查,为什么长青内部高层会议上,会出现越来越多连周家人都叫不出名字的生面孔……”

周玉兰娇躯剧烈抖动,声线发颤:“所以……这就是你当年横加阻拦,打死都不许我嫁给他的真正原因?!”

周廷山垂下头去,沉默良久。

“老夫当年……确实恨透了他。”

“因为他穷?!”

“有这层缘由。”老人第一次没有躲避闺女泼过来的怒火,“但更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太毒,心思太细!每一次来找老夫,问出来的都是咱们周家拼死想要掩盖的烂疮!”

周玉兰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划过脸颊,落在了前襟上。

“原来……原来你当年把我扫地出门时说的那句‘苏正南会害死周家’……” 周玉兰眼眶通红,嘶吼道:“不是因为你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穷药贩子配不上你的宝贝闺女!是因为他真查到了你们引狼入室的死穴,让你周廷山感到害怕了?!”

周廷山面如灰败,避无可避:“……兼而有之。”

“兼而有之?!” 周玉兰暴怒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周廷山!你当年把我赶出老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义正言辞的说辞!” “你指着我的鼻子骂,说他苏正南没背景没家世,只会在外面招惹是非!” “你说我跟着他走,迟早有一天会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你还说周家以后出了大祸,叫我死在外面也别滚回来求你一字半句!”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三十年前周廷山亲口砸在她心头上的铁锤。 老老爷子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周玉兰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道: “那后来呢?!你明知道他查的每一步都是对的,明知道长青已经沦为了别人的吸血工具,你为什么连半字都不肯透露给我?!”

周廷山声音低沉如蚊呐:“因为那时候……老夫和整个周家,都已经深陷泥潭,拔不出脚来了。” “拿了别人的贼钱,帮别人办了脏事,见了不能见的人……一旦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倒下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两家上市公司,而是咱们八十年的周家根基,全要跟着灰飞烟灭!”

周玉兰看着眼前这个机关算尽却落得晚景凄凉的父亲,只觉胸口堵得慌,窒息感扑面而来: “所以……你就逼他闭嘴?!” “对。” “你动用省城的关系威逼利诱他?!” “对。” “你甚至不惜将我们母女二人永世逐出周家族谱,来断了他的线索?!” “……对。”

一次,两次,三次。 这位叱咤风云一辈子的周老老爷子,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借口,全盘承认。

周玉兰泪如雨下:“那我问你最后一句——三年前他在雨夜横死狱中,你到底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