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转过头，继续走。

当夜。

他收到消息。

李俊、阮氏三雄、童猛，还有十九名旧部，不知去向。

武松没说话。

他走到后门。

那竹筒已经空了。

他把它重新插回砖缝里。

“李俊，你跑北边去了。”

武松说。

“你们这些人，总要信点新东西。”

他抬头看天。

北边有一片云。

灰蒙蒙的，像一队慢慢走的马。

与此同时。

漠南，白河营。

又一波逃民涌进来。

这批人从东边来。

二十六个。

接着又从北边来了一群牧民。

十七个。

陈小六忙得脚不沾地。

何阿七煮了七锅糊糊。

赵老四带着人连夜搭棚。

其其格把新来的孩子安顿到旧帐篷里。

方腊在公仓前点人。

王全福拿着羊皮册，一笔一笔记。

“三百零二。”

方腊点头。

“破三百了。”

王全福说：“人多了。地不够。草场也紧。”

方腊说：“我知道。明日再往东开十亩。渠不够，再挖。”

王全福叹气。

“老洪，你这人心，是不是太贪了？来多少收多少，总有一天撑不住。”

方腊说：“撑不住，也得撑。他们到了这儿，就没别处去。”

王全福没再说。

第二天，方腊上土崖。

陈小六跟着。

崖下，整条河谷几乎被占满了。

帐篷挨着帐篷。

羊圈挤着地头。

炊烟一道一道，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方腊看了一阵。

“铁木真在台前打天下。”

他说。

“我在台下收人心。”

陈小六没出声。

方腊说：“这个局，少说要布几十年。我不急。”

他往北望。

草原尽头，草色发黄。

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根长杆。

杆上挂着一面黑纛。

黑纛慢慢升起。

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探出来。

方腊眯起眼。

“那是铁木真的人。”

陈小六也看见了。

“他们朝这边来？”

方腊说：“不。往西。去抢别家的草场。”

陈小六松了口气。

方腊说：“松早了。”

他指着那面黑纛。

“今天他往西。明天，他可能就往南。”

陈小六不说话。

方腊收回手。

“走吧。下去。今天还有十亩地要量。”

他转身下崖。

陈小六跟在后面。

风从北边吹来。

那面黑纛已经升得更高。

方腊没回头。

他的草鞋踩在沙土上。

一步。

一步。

脚印很浅。

（第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