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三元轮值大阵(1 / 2)天庭打工人爆笑逆袭首页

周野把那本没年份的册子放到了书架最顶上。

够不着的地方。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昨天晚上它写的是九月初五,落款。现在天亮了,九月初五到了。

周野昨天见过系统里的那个数。九十九点七五。一千二百个编制,三个人在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一个二本毕业生,行政管理,考公三年没上岸。今天要给这座正一品的门,排第一张班。

先放一放。他对自己说。

这不是逃避。他考公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手头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够不着的别让它挡着路。那本册子够不着,今天就先够得着眼前这件——一道正一品的门,三个人守。

门外有人咳嗽。

苏文远端着那个空茶缸,站在月亮门口,缸口对着周野。

起来了?

跟我来。苏文远说,带你去看看门。

院子比昨天看着更大。

草还是齐膝深,中间那条路还是只容一个人走。周野跟着苏文远往里走,两边厢房的门全开着,黑漆漆的,像一排张着嘴的窟窿。

这些也是值守营?周野问。

苏文远说,一千二百个编制,一百二十间房。现在住人的一间都没有,住草的有一百二十间。

周野踩着草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屋里没床,没桌,只有地上铺了层干草,草都沤黑了。墙角结着蛛网,蛛网后面钉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名字——他眯眼认了认,是天兵第四百七十二号。

名字都还在。苏文远说,人不在了。

周野忽然想起考公那年。一个街道办招五个人,三万人报名,他笔试第一,面试被刷。

这里一千二百个编制,三百年来,一个人没来上过班。

周野没接话。

周野站在那儿没出声。

他见过空的工位。考公面试被刷那两次,他回学校,看见自习室里坐的都是下一届的学弟。但那种空,是流动的——下个月就有人补上。这种空不一样。三百年,名字还钉在墙上,人早没了,可编制还在,俸禄还在发。

他忽然想起妈上个月多打的那五百块。备注写着。

他妈不知道他上岸了。他也没敢说。一个编外岗,算哪门子上岸。

走吧。苏文远在前头唤他,门还等着看呢。

南天门分内外两道。

外门就是周野昨天爬上来的那道石洞门,一个天兵站岗,一个打瞌睡。内门在院子深处,真正管进出的,三开间,斗拱九踩,正一品的规格。

苏文远带着他走到内门旁边一间小屋。

值守室。苏文远说。

屋里一股潮味,像多年没开过窗。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块木牌,牌上刻着字,灰盖了半边。

周野凑近看。

南天门值守轮休表。

他读了两遍。

苏主任,这表上怎么一个人名都没有?

苏文远把茶缸换到左手。

有。刻上去那天有。后来……老头顿了顿,后来没人来擦灰,字就慢慢看不清了。

周野伸手抹了一把。

灰底下露出三个名字。

丁卯。老陈。苏文远。

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

周野在心里盘算。

一道正一品的门,全天二十四个时辰要人守。三个人,每人八小时,刚好一轮。但前提是——得有人排。

苏主任,平时谁排班?

苏文远想了很久。

不排。他说,谁有空谁来。没空就不来。

那三个人同时没空呢?

苏文远看着他。

三百年了,还没同时没空过。

周野没说话。

他听懂了。不是没同时没空过,是没人查。

周野把排班表先拿给丁卯看了。

丁卯这会儿在扫院子,扫到月亮门口,看见纸,放下扫把接过去。

这啥?

排班。周野说,你、老陈、苏主任,三个人分三段。子时到卯时你,辰时到未时老陈,申时到亥时苏主任。

丁卯盯着看了半天。

那我要是子时来不了呢?

那就换一段。周野说,或者跟老陈调。表上写得清清楚楚,谁哪段在,谁一眼就能找着人。

丁卯抬头看他。

你这……就是张表?

就是张表。

苏文远站在堂屋门口,没进来,也没走。老头看着丁卯手里的纸,眼镜在右手捏着,没戴。

丁卯。苏文远说,明天你按这表,子时来。

丁卯点头。

周野回到屋子,把那张台账纸翻到背面。

笔头写不出字,他还是用笔杆划。

划出一张表。

左边写时辰,从上到下: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酉时、戌时、亥时。上边写人名,丁卯、老陈、苏文远。

他把一天分成三段。

子时至卯时,辰时至未时,申时至亥时。每段八个时辰,刚好八小时。

三个人,每段一个人。

划完他把纸举起来。

三行,每行一个名字,对着一段时辰。

苏主任。

苏文远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你看这个。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眼镜从右耳滑下来,他没接。

这是……

排班表。周野说,三个人,一天三段,轮流。谁哪段值班,写得清清楚楚。谁没来,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文远的眼镜彻底掉了,他弯腰捡起来,没挂,捏在手里。

你把这叫——

排班。周野说,就是分一下子。

【检测到组织优化行为】

【三元轮值大阵,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变】

【效率 +18%】

周野盯着那行字。

他就写了三行人名。

苏文远站在那儿,手里的眼镜忘了戴。老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三元什么?

没有三元。周野说,就是早中晚三班。

苏文远没追问。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瞥了墙上的表一眼。

三百年了。老头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南天门没排过班。

周野看着那张表,忽然觉得眼熟。

他当年考《申论》,背过五大模板。第一条就是建章立制,明确权责。

他刚才画的,就是把那条模板,填进了天庭的空里。

门口忽然吵起来。

丁卯在喊谁,语气带着刺。苏文远皱了下眉,往外走,周野跟着。

院里站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