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十万天兵,在岗三人(1 / 2)天庭打工人爆笑逆袭首页

门里的脚步声到了。

先跑出来一个矮个子,手里端着茶缸,看见周野脚下一停,缸里的水洒了一半。

主任!矮个子回头喊,真来了!

后面那位走得很慢。

周野数着步子。从门洞到他面前,三十二步,走了十九秒。

是个老头。

个子很高,背驼得厉害,走起来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成两截,各走各的。头上的发冠歪着,簪子横插,随时会掉。他走到周野面前站定,抬起头。

周野看清了那张脸。

很老。老到周野判断不出年纪——不是七十岁那种老,是那种你看着会觉得这个人早该不在了的老。

你就是新来的协理?

叫什么。

周野。

老头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副眼镜。

眼镜只有一条腿。

他把那条腿挂上右耳,左边用手扶着,凑近看周野。

多大了。

二十四。

二本。

周野愣了一下。

……是。

行政管理。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答。他把手从左边拿开,眼镜立刻从右耳上滑下来,他一把接住。

我叫苏文远。老头说,南天门办事处主任,正九品。

他顿了顿。

这里没别人了,你想叫什么,随意。

苏文远伸出手。

通知书。

周野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纸被汗浸透又晾干,皱成一团。

苏文远接过去扫了一眼,塞进袖子。

会写字?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是门口那个有疤的天兵。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地面。

周野想起来那句话——别主动提你会填表。

他说。

会写多少。

……常用字。

苏文远盯着他看了三秒。

老头转过身,跟我来。

办事处在门内左侧,一道月亮门,门楣上挂着匾。

匾是金底的,金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木色。

穿过月亮门是个院子。很大,周野目测四个篮球场。院子里长着草,齐膝深,中间踩出一条路,从门口通到正房。

正房三间,檐下挂着六盏灯笼,全灭着。

苏文远走到一半停下。

你往左边看。

周野往左边看。

一排厢房,十几间,门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

那是值守营。苏文远说,南天门值守,在编一千二百人。

人呢?

你再看看院子里这条路。

周野看了一眼。

路很窄,只容一个人走。

三个人踩出来的。苏文远说,我,丁卯,还有做饭的老陈。

周野跟着苏文远走进正房。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他眼前跳出来一行字。

不是写在纸上,也不是写在墙上。就那么浮在眼前,宋体,加粗。

【天庭治理系统 · 绑定完成】

【职级:临时协理(编外)】

【权限:南天门办事处 · 三级】

【香火值:0】

周野站住了。

怎么了?苏文远回头。

周野眨了两下眼,那行字没消失,……光有点不适应。

苏文远说,这里三百年没点过灯了。

【检测到首次查看组织信息】

【冗余度视图 · 开启】

周野视野的右下角浮出一块半透明的东西:

【南天门值守】

【在编:1,200 人】

【实际在岗:3 人】

【冗余度:99.75%】

周野盯着那个数,看了很久。

他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一个数字在行测真题里——某市公交公司人员冗余 41%,那道题的标准答案是亟需体制改革。

九十九点七五。

苏主任。

一千二百个编制,三个人在岗,剩下那一千一百九十七个——

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句话。

周野把后半句咽回去,改了一个问法:

那一千一百九十七个人,俸禄怎么领?

苏文远停下脚步。

驼着的背慢慢直起来一点。

老头转过身看他。

看了很久。

你问的这一句,苏文远说,是南天门三百年来的第一问。

【旷工之问,直指天庭积弊之本】

【治理点 +10】

周野站在原地。

他就问了句怎么发工资。

正房中间那间是堂屋。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桌子是黑的,看不出木纹,灰积得能写字。周野用手指划了一下,留下三道白印。

这笔。苏文远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递过来。

周野接了。

笔杆是竹的,已经开裂。笔头是硬的。

硬得跟石头一样。

不,笔头就是块石头。

三百年没换过。苏文远说,墨也得自己研。

周野把笔放回桌上。

功过簿呢?

苏文远指了指书架。

书架五层,全满。最上面一层结着蛛网,蛛网后面是一摞一摞的册子,蓝皮,封皮上写着年份。

周野抽出一本。

天历二八三一年。

他掂了掂,灰呛得他咳了两声。

这些全是?

未处理台账。苏文远说,天历二八三一年到今年,二百九十六年。

二百九十六年,一本没处理?

处理过。

处理过多少?

苏文远想了想。

我接任那年处理过七本。他说,天历二九〇二年。

【任务池 ·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