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退了半步，把盾底压进泥里。达恩从右侧补上，第二面盾刚贴紧，冠蜥的头便撞了上来。

两人一齐向后滑。诺尔的后脚撞上石根，盾面却没有散开。

五名弓手已经换箭。

“别射坚硬的骨冠。”凯德说，“等它转身露出破绽。”

冠蜥用骨冠顶住诺尔的盾沿，左右甩动。达恩从盾后送出短矛，矛尖扎在它前胸的厚皮上，只留下一个浅口。

蛋圈边忽然伸出了几条细藤，缠住了冠蜥的左后足。

头发发白的花精灵站在母藤分杈上。她两手按着藤皮，翅膀一直在抖。其余花精灵沿着枝条落下，绿光一段接一段送进细藤。

冠蜥猛地转身，想咬断腿上的藤。诺尔趁机抽回盾，达恩向左让开，露出它前腿内侧没有硬鳞的一块灰皮。

“就是现在！”

凯德先放箭。罗文、芬恩和巴特紧跟着射向前腿内侧。冠蜥吃痛抬头，塞恩的箭从左侧穿进眼眶。

它仍向前冲了两步。

诺尔没有站着硬接。他侧身让过头颅，短矛从盾下送出，扎进冠蜥张开的嘴里。达恩跟着压上矛杆，两人将它的头钉向泥地。

冠蜥的尾巴抽断两株矮藤，扫过石沿，水花溅到夜星靴面。它挣了片刻，四肢慢慢伏下去。

蛋圈里传来碎裂声。

第五只幼兽顶开软壳，还没站稳便朝最近的花精灵扑去。塞恩已经换好箭，弓弦响过，幼兽被带得翻回壳边。

剩下一枚蛋还在动，最里面那枚仍没有动静。

夜星看向坐在木瓢里的花精灵。

“剩下的，还留活口吗？”

她抱着那截断根，连连摇头。

“这畜生一破壳就咬人，断不能留。”

诺尔和达恩用矛杆把还在动的蛋拨出花圃。伊沃搬来石块砸开，里面的幼兽还没有完全长成。系统没有给出军功。

最后一只没有动静的蛋已经坏了，壳底全是发臭的灰黄蛋液。花精灵们用灰叶裹住坏卵，伊沃连同沾污的泥一起托到下风坡掩埋。

夜星眼前的结算接连跳出。

【击杀：红斑冠蜥幼体×5】

【战团军功：+20】

【击杀：二阶红斑冠蜥×1】

【战团军功：+28】

【战场目标完成：保住泉眼与花精灵主根】

【目标军功：+12】

【战利品：《基础驯养》残页】

【当前军功：270】

泉边一共躺着三只成年冠蜥。系统只结算了战团杀死的二阶成年体，另外两只都死在花精灵的荆藤下。

夜星先收起面板，让人把冠蜥尸体拖出泉边。诺尔的左臂被撞得发麻，但是盾还能用。达恩的小腿没有被咬中，只沾了泥。五名弓手一共用了十九支箭，能收回十三支。

“别拔扎在树根上的那几支箭。”会说通用语的花精灵从木瓢里站起来，“就让它压着伤口。”

她飞不稳，落下时扶住了塞恩的手指。塞恩这次没乱动，只把手抬高一点。

母藤最粗的根旁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只二阶成年冠蜥冲出倒木窝时，后足缠着的藤蔓把一段枯根拖开，封在根腔外面的泥皮也被扯塌了。几处原本用来藏身的叶窝已经塌了，细小的花种混在湿土里。

头发发白的花精灵带着几名同伴进入根腔。过了好一会儿，那名会说通用语的花精灵才朝夜星招手。

根腔深处有一条手腕粗的老根，斜向西南。表皮有几段发黑，靠近泉眼的一截已经重新长出嫩须。

“这条根须通向何处？”夜星问。

花精灵指向破晓堡。

“连着你们的石堡。以前下面被黑水污染了，过不去。现在路通了。”

夜星想起井底黑陶罐里的黄花瓣。花精灵早就沿着这条根道接近过破晓堡，只是井下的黑鳃穴蜥和黑水把路截断了。

“这地方还能安顿吗？”

她回头听了几声翅振和短鸣。

“根洞开裂了，花窝也被毁了。那些大家伙以后顺着气味还会找来。”

“破晓堡北墙外有一片湿地，这个根系能延伸到那里吗？”

花精灵双手贴住老根，闭了一会儿眼。

“有连着。极其微弱，但仍留着一线生机。”

“我可以派人把北墙外的乱石和野兽洞穴清空。你们举族搬迁过去，根圃和种植的收成全归你们。我保证五十步内不动明火，也不随意动那一带的花草树木。”

“不用我们住进石堡里吗？”

“不用，根圃就设在城墙外。”

“人类不能随便乱闯。”

“可以先立下界石。我派去送水、送果子的人，也只会在界石外停留。”

花精灵又听了一阵根腔里的回应，最后点头。

“先过去验看那边的老根。要当真能活，我们就搬。”

夜星让伊沃和达恩留下清理泉边尸体，自己带队返回破晓堡。那名花精灵仍坐在木瓢里，她要亲自确认北墙下的老根。

众人回到堡外时，太阳刚过头顶。绿篷的五辆矮车已经离开，只在界石外留下两道车辙和一小堆压灭的冷灰。

侧门也已经装好了。

欧姆推开门，又关了一次。新门轴只发出一声轻响。塔伦守在门底，手里还握着木楔；贝克站在短链旁，直到欧姆抬手才把链子挂回横梁。

“这回你们倒是没抢。”欧姆说。

贝克揉了揉鼻尖。

“我又不傻，规矩早刻在脑子里了。”

“一大早看着，手脚倒像是挺猴急。”

旧马厩旁也清出了一间固定工棚。工作台、料架、火盆和水桶都有了位置。南院竖起十二根短桩，两组三人已经跟着布莱走过门洞、窄路和撤回线。

柯恩站在训练场边。

“规矩还没立全，但至少知道在这堡里该听谁的发号施令了。明天分出两拨，一组跟着伊沃去摸熟北墙的哨位，一组跟着卢克去打水，都不准单独放单哨。”

战争档案随之展开。

【固定工棚：已建立（简陋）】

【基础训练场：已建立】

【稳定水源：已满足】

【二十五日口粮：已满足】

【破晓堡驻防编制调整：30→80】

【当前战团成员：21/80】

【当前军功：270】

八十个位置亮起时，夜星已经走到了北墙外。

花精灵从木瓢里飞下来，贴着墙根找了十几步，最后落到一条长满湿苔的石缝前。她将手伸进缝里，里面先掉出几粒干土，随后顶出一截细细的绿根。

她掐下一点根皮，闻了闻。

“是活根。”

夜星用短矛在五十步外划了一道线。

“欧姆大叔，采石场那边的活计先放一放。塔伦带人把这片灌木清了，记住，只动线外头的。明天一早，我们贴着地面把路清出来。”

花精灵抱住那截刚露头的细根。

“明天，我们就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