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暗红骨冠摆在北门外,斑豆走到十步处便停了。
它先闻了闻风,随后把头偏向一边。玛拉牵了两次,它的前蹄仍钉在原地。
“昨晚还肯从这里过。”玛拉松开一点缰绳,“它又不是没见过血。”
达恩蹲在骨冠旁边,用刀背刮掉了缝里的干泥。
“冠蜥的味还重。花精灵只折走几枚尖片,余下的都让带回来。她们说留在泉边会引来别的东西。”
三具成年冠蜥都被拖到了泉眼下风处。能剥下来的皮只有两张,二阶成年体的背皮最完整。肉没人敢吃,昨日下午已经挖坑埋了。
夜星没有硬拽斑豆。他走到马左侧,手掌贴上颈根。斑豆的皮肉抖了一下,鼻孔仍朝着骨冠的方向。
战争档案里,《基础驯养》残页还压在战利品栏中。
【可适配目标:夜星】
【预计耗时:一个时辰】
【效果:整理基础饲养、安抚、辨迹与驯导知识】
【无法取得:兽语;强制驯服;高阶魔兽契约】
夜星确认使用。
残页上的字迹一行行淡去,基础训练位随之占去一个。他没有突然听懂斑豆的叫声,只是过去喂马时零散记下的东西有了先后。先看耳朵和眼睛,再看呼吸、重心、蹄底,最后才去碰缰绳。
斑豆左后蹄外沿磨得比前几日薄,眼下不适合拖车走林中烂地。它不肯过来,也只是厌恶三只冠蜥留下的气味。
“把骨冠挪到工棚后面去。”夜星说,“斑豆今天留在堡里,不走迁居这趟。”
玛拉看了看马蹄。
“本来也没打算让它钻树根。你现在才想起来看?”
夜星把她手里的缰绳接过来。
“以前看得没这么全。”
“那你顺便看看它还肯不肯吃湿麦。昨晚剩了半槽。”
北墙下已经备好短斧、木铲、两捆绳、四块短板和六只水囊。塔伦把木楔插在腰后,贝克则来回检查绳结,手刚伸到第二捆上便被卢克按住。
“还没分给你呢。”
“我看看松没松。”
“松了就说,不要先拆。”
六名新兵仍分成两个三人组。夜星让伊沃带塔伦那组,卢克带贝克那组。欧姆负责看塌土和承重,塞恩、凯德一前一后查地面两侧。
诺尔把备用盾提到北门边,左臂抬到一半便停了一下。
“主上,我可以随行。”
“你守北门。迁居队回来时,墙上必须有人认得他们。”
“遵命。”
诺尔没有再说什么,换手接过了塔伦留下的木梆。
柯恩坐在墙梯下,看着伊沃和卢克各自清点人手。
“你们两个今天不是只带路。”他用木杖点了点两组三人,“少一个人、坏一只水囊、挖错一段根,都先报给你们。怎么处理,也先由你们说。”
伊沃把盾带收紧。
“处理不了再找夜星。”
“不要等到人埋土里才找。”
卢克把贝克手里的绳结重新拉紧。
“行了。你真闲就数水囊,别把结摸散。”
会说通用语的花精灵昨夜睡在北墙石缝的一片卷叶里。她的右翅仍旧歪着,飞不起来。塞恩拿来昨日那只木瓢,她却摇头,爬进一块卷起的湿树皮。
“瓢硬。这个好。”
塞恩只好把树皮托起来。
花精灵双手按住石缝里的细根。过了一会儿,墙外二十多步处顶出一根嫩芽,叶尖朝向东北方向。
“她们从泉那边走根。我们走上面。”
夜星抬手开门。
“出发。”
旧根没有沿直线伸向泉眼。它绕开两片裸石,又从一条浅沟下穿过。每当花精灵在树皮里敲三下根须,前方便会有一枚嫩芽顶破土皮。
发现的第一处兽洞开在枯树根下,洞口能塞进人头。塞恩趴在侧面看了一会儿,用树枝挑出一撮灰毛。
“里面没新土,粪也干了。”
凯德站在三步外,箭没有上弦。
“那就做个记号。回来再看。”
兽洞被两根交叉树枝标住,没人钻进去。
浅沟旁的土塌了半边。塔伦削出两枚短楔,把木板撑在沟壁下。欧姆用左手推了推,确认不会一踩便倒,队伍便继续走。前后只耽搁了不到一刻钟。
走到一片低矮桤木旁,塞恩忽然蹲下。
泥地上有七八枚大蹄印。最深的一枚比斑豆的前蹄还宽,旁边夹着两串小得多的印子。树皮离地半人高的位置粘着几根浅灰色长毛。
“灰背鹿没这么大的蹄子。”塞恩说。
“也可能是你没见过的大鹿。”凯德没有靠近,“先看周围有没有趴着等着吃鹿的。”
两人分开查过灌木。没有伏兽,也没有新鲜血迹。
夜星蹲在蹄印旁时,一个时辰的适配刚好结束。
【技能适配完成】
【基础驯养:1】
【基础训练位:0/6】
蹄印边缘没有新钉铁掌留下的直线,却也不像从未碰过铁。最大那枚左前蹄的外壁有两个旧缺口,位置正好在钉孔附近。兽群至少有六只成年个体,两只幼小个体一直走在中间。它们不是被什么追着乱跑,同一条路已经来回踩过两次。
夜星把浅灰长毛收进一片干叶。
“可能是马,也可能是别的马形兽。先记位置。”
塞恩朝蹄印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过去看看就回来?”
“不去。今天带的是迁居队。”
“我就问问。”
“问完了就回到你的位置。”
再往前,地面上的嫩芽忽然断了。
花精灵从湿树皮里跳下来,把手贴在一截露出土面的老根上。老根表皮发黑,一直延伸进前方的浅洼。她敲了几次,泉眼方向没有回应。
“这里没有生机了。下面还有黑味。”
欧姆铲开表土。黑根附近的泥没有黑油,腥蜡味却还留着。死根一共六七步长,正好横在泉眼与北墙活根之间。
塔伦指向背来的灰窑石灰。
“撒一层,能不能把味吃掉?”
“黑味能吃,根也会跟着一起烂。”欧姆把石灰袋推远,“这个不能用。”
花精灵抱住死根,用力摇头。
“根团过不来。离水久,会干。”
迁居还没正式开始,泉眼那边已经在把花种和幼体收进了根团。按原路拖到这里,再临时找路就晚了。
夜星看向伊沃。
“你带的这一段,怎么过?”
伊沃用矛杆量了量浅洼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