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下颌钉着一片生锈铁板,灰泥从牙根一直涂到嘴角。右手握着一把截短的矿镐,镐尖上缠着黑布。
【灰窑咬骨者】
【腐牙灰窑头目;接近一阶】
【状态:深渊轻度侵蚀;右膝旧伤;愤怒】
咬骨者没有冲。它用矿镐敲了两下地面,前面两面皮盾便一左一右压向诺尔。
夜星听不懂那两下代表什么,只看见左侧持盾者先矮下身体,右侧另一名腐牙从盾后举起短矛。
“卸它左边那条腿!”夜星喊。
诺尔把长矛往回收了半尺。短矛从他盾下擦过时,他没有后退,盾面先撞住左侧皮盾,长矛贴着右边送了出去。
伊沃跟着前顶。两面圆盾挤住窑膛口,腐牙的皮盾抬不起来。诺尔的矛尖从中间穿过,刺中后方持矛者。
咬骨者踩着同伴后背跨过来,矿镐砸在诺尔盾上。圆盾向里凹了一块,诺尔的左肩也撞上石壁。
伊沃想转矛,咬骨者已经拔出矿镐。它右膝落地时向外歪,身体跟着矮了一下。
夜星把短矛递到了诺尔腰侧。
“废它右腿!”
诺尔没有回头。他的长矛向下扫过,矛杆正好卡进咬骨者膝弯。伊沃用盾撞上它左肩。
咬骨者跪进灰里,矿镐横着挥出,镐尖刮开伊沃额角。伊沃偏头避开第二下,盾仍压在它肩上。
诺尔抽回长矛,矛尖从铁片下方刺进咽喉。
咬骨者两只手还握着矿镐。它撑了几息,额头撞在诺尔盾面上,才顺着盾沿滑下去。
【击杀:灰窑咬骨者】
【战团军功:+8】
左洞又射来一箭。伊沃回盾护住诺尔,两名腐牙同时往排烟口跑。
“死守这儿,阵型绝不能散!”夜星说。
卢克那边传来盾面撞石声,随后是达恩的骂声。
“出口堵死了!”布莱在通道里吼道。
剩下的腐牙从侧洞分批冲出,每次只能挤出两个。诺尔、伊沃和赶回来的布莱轮换守住洞口,达恩腿上的布又渗出血。
最后一名腐牙是昨晚逃走的斥候。塞恩认出它背后破掉的皮袋,投石已经装进皮兜。
它看见塞恩,转身便钻向左洞。
塞恩向前迈了一步。
“别越过前排的盾!”夜星说。
塞恩停在诺尔身后,投石从两面盾上方飞过去。石块撞中斥候后脑,它扑在洞口。卢克越过窑膛,一矛刺进它背心。
灰窑里的骨哨声断了。
众人没有立刻分开。诺尔带伊沃守住中洞,布莱和卢克逐个检查另外两处。夜星用水囊冲洗布莱和伊沃的眼睛,又从随队急救包里取出净布和止血粉,重新包住达恩的伤口。
夜星右腕一直抵着铁鬃护腕,手指已经发木。他等三处都报过安全,才打开结算。
【击杀:腐牙灰窑猎手×8】
【战团军功:+32】
左侧最深的窑室里忽然传来了咳嗽。
塞恩已经走到洞口,又硬生生停下。
“布莱。”
布莱只睁着一只发红的眼睛。他举盾进去,先踢开门后的短刀,又用矛杆挑起地上的破毡。
“里头有三个喘气的。”
塞恩这才挤进去。
窑室里没有床,只有铺在灰上的干草。两名女人和一个瘦男人靠墙坐着,脚踝都拴着麻绳。旁边堆着已经捆好的皮袋,灰窑原本准备把人和东西一起转走。
靠左的女人剪着齐耳短发,脸颊陷下去不少。她手里还攥着一根骨针,右手小指向掌心弯着。
塞恩站在门边,第一声没喊出来。
女人抬头看了他几息,视线先落在他缺了一块的右眉,又移到左腿。
“……塞恩?”
“姐。”
“你这条腿怎么了?”
“桥塌了,砸的。”
“哪座桥?”
“说了你也不认得。”
女人撑着墙想站,脚上的绳把她拽了回去。塞恩蹲下割绳,刀刃贴着麻股划了两次,第二次才割了开。
卢克解开另外两人的绳。瘦男人站不起身,由伊沃背出去;年长的女人扶墙还能走。
塞恩的姐姐没有马上出洞。她看过诺尔几人的盾,又看向了夜星。
“塞恩给你们带的路?”
“嗯。”
“拿什么换的?”
塞恩先开了口。
“换口饭吃,顺便学杀人的本事。他们也答应帮我找你。”
“你把自己签卖身纸卖给他们了?”
“我哪来的破纸。”
她伸手摸了摸塞恩左腿外侧。
塞恩疼得缩了一下。
“还嘴硬说没事。”她站起身,“先出去再说。”
夜星让塞恩拿出那只旧水囊。
她翻过补口,右手小指压不住布,便用无名指夹着看。
“是我亲手补的。”
“你特意留的暗号?”塞恩问。
“我一个补水囊的,能留什么破记号?”
她把水囊丢回他怀里。
“这群腐牙平日里说的那些鸟语,你听懂过半句吗?”夜星问。
“一个字也听不懂。要咱们干活就砸东西,要咱们挪窝就死命拽绳子。要是饿了,这帮畜生自己就先疯抢起来了。”
“你被抓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灰窑?”
“前后换过三个窝。后来它们发现我会补皮袋,哪边东西漏得厉害,就把我往哪边拖。押人往深矿道里送的时候,也会把我单独从绳上解下来,留着继续干活。”
她指了指墙边捆好的皮袋。
“昨天晚上它们把我们三个像牲口一样拴在一根长绳上,东西也全打包好了。你们要是再晚来半天,这地方绝对空了。”
她从干草下摸出一枚生锈顶针,塞进衣袋。
“不过,我以前见过一个驼背的带头。左肩特别高,背上挂着三只白骨圈。”
塞恩抬起头。
“是格鲁。”
“你还给这种畜生起了个名?”
“我们在枯水桥上跟它撞见过一回。”夜星说。
她指向中洞后方。那里有一道更矮的石门,门内堆着旧矿木,地上留着两条向下的拖痕。
“它带来一根黑铁钉,就这么长。顺道还带走了两个大活人。都是男的,其中一个左手还少了两根指头。”
她用手比出小臂长度。
“什么时候的事?”
“两次天黑以前。它们直接从那道门进去了,灰窑里这帮畜生才被留下来守着。”
石门后没有灯。冷风从矿木缝里钻出来,吹动地上的灰。诺尔拔下一根松木看过,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旧矿道,脚印多得分不清,水声离得很远。
夜星没有让人继续。
达恩的腿在流血,布莱和伊沃的眼睛都被灰伤了。三名获救者走不了快路,破晓堡只留了两个伤兵。
他让卢克和塞恩清点能带走的东西。两把短弓,二十六支箭,三袋大麦、一袋干豆、两扇熏鹿肉,还有三把石锤和两捆屋钉。窑里的石灰搬不完,只在洞口做了记号。
绳网用来兜住走不了路的男人,卢克和塞恩抬着。布莱、伊沃各背一袋粮,其余物资先封在窑里面,等堡中再来人了搬。
系统最后一行结算这时才亮起。
【战场目标完成:清除腐牙灰窑巡猎巢;救出人类俘虏×3】
【目标军功:+20】
【额外战利品:技能书《基础投掷》】
【当前军功:252】
回到破晓堡时,天已经亮了。
哈尔在南墙上数过盾和人,才放下绳梯。玛拉站在内门边,又数了一遍。
“出去七个,全须全尾带回来十个。”
她看见布莱和伊沃肩上的粮袋,脸色才松开些。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往回背吃的。”
塞恩扶着姐姐从绳梯下来。她落地后先看水桶和冒烟的锅。
“这儿的水能直接入口吗?”
玛拉指向窗台上留了一夜的泉水。
“那碗里泡了一夜的虫子还活着。至于人喝了会不会死,还得再熬一天才见分晓。”
她点了下头。
“那先给我来半碗热的。”
塞恩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用我这个,刚洗过。”
“你自己留着。路上好喝。”
“我不走。”
她接水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问第二遍,只把碗捧到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