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把旧急救包倒在桌上，只倒出半卷净布、一小块硬膏和空掉的止血粉纸包。

夜星调出据点商店。

【灰境行军急救包：4军功】

【兑换数量：2】

【当前军功：216】

两个灰布包落在桌边。玛拉拆开一个看了看，又重新扣好皮绳。

“一包你们随身带着保命，剩下一包留在堡里备用。”

夜星抱起两副盾矛往内堡空屋走，柯恩跟进来，用杖尾带上门。

“打算添几个人手？”

“两个。”

“那就赶紧添。用不着先拿着粮袋去跟一院子人费吐沫解释。”

夜星把盾靠到墙边。

“玛拉自然会去算那笔口粮账。”

“她管账，我能盘排人手，欧姆能修家伙什。但最后拍板下令的，只能是你。”柯恩压低声音，“你是神契者，既然拿下了破晓堡，以后绝对大有作为。”

夜星看向巡路图。北林已经找到活水，路上有鹿蹄和兔粪。灰窑养得住一群腐牙，也不会只有一口空锅。

“你们的盘算我会照听，但命令由我下。缺的粮，我亲自带人拿回来。”

柯恩点了下头，拉开屋门。

“这就对了。”

两副盾矛刚放进内堡空屋，召唤栏便扣去了二十四点军功。

【灰境征召兵：12军功】

【召唤数量：2】

【当前军功：192】

【战团编制：11/30】

灰白火光从屋角废火盆里冒出。第一个男人身量高，右耳缺了一小块，跨出火光便把圆盾竖到身侧。

“新兵伊沃，听候主上差遣！”

第二个人矮些，额头很宽。

“新兵卢克，见过主上！”

“门外全是自己人。出去以后先报名字，死死跟着诺尔。”

柯恩拄杖等在石阶下。夜星把人带到院里，先指向新来的两人。

“伊沃，卢克。灰境征召兵。诺尔领队。”

玛拉数过两名新兵，又从袋里取出两块硬饼。

“整整二十张嘴了。”

“就按二十人的底线发。”夜星说，“北林有活水和猎物，灰窑那帮杂碎也有存粮。先把拿刀的人手补齐，后面的事杀过去慢慢解决。”

她把饼塞给伊沃和卢克。

“一人先垫半块，剩下的，等你们活着回来再吃。”

柯恩用杖头敲了敲地面。

“先敲定留守的名单。”

哈尔守着南墙，米洛看着打本。欧姆带两名自愿帮工把侧门从里面压上木排，再垒两层石头。我就留在院子里，三处只要有一处敲盾，其余两处先往内门收。

三名守徒奴工关进原来的囚室，脚绳换成墙链。黑烛会信使仍锁在门房。腐牙斥候被单独捆进粮棚空隔间，地上只留一只浅水碗，没留任何能割绳子的东西。

它看见伊沃和卢克的盾，肩膀撞了两下门板，嘴里挤出急促的咔声。

没人理它。

“听好，就算西坡吹了两次长哨，堡门也绝对不许开。”夜星说，“先上墙死死看清人脸，对上了再放绳梯！”

出战的一共七人。诺尔用长矛，其余士兵则是带着短矛和圆盾，每人另带湿布与短绳。卢克（征召兵）背着半张旧绳网，夜星把一只新急救包系在腰后。

柯恩看了看达恩（征召兵）腿上的布。

“你能跟路，但绝不能强追。伤口要是再崩开，回来自己去河边洗那块烂布。”

“我本来也没闲心去追那帮哥布林钻狗洞。”

夜星把巡路图交给他。

“你盯死路面，离诺尔绝不能超过十步。发现洞口立刻滚回来报信，绝不许自己头脑发热钻进去。”

“知道。”

“把话给我重复一遍！”

塞恩把图塞进衣襟。

“死也不追，绝不进洞，你叫停我立刻就停。这总行了吧？”

“出发。”

东方还没亮，众人沿北墙绕向了西坡。塞恩只在岔路上前辨路，随后退回到诺尔身后。

旧石场的半面山坡已经挖空了，废石梁横在草里。灰窑正门开在断层的底部，门外密密麻麻全是昨夜留下的矮小脚印。

塞恩蹲下看了片刻。

“昨晚新踩的。那帮畜生绝对都从这儿爬出来过。”

布莱用矛尖拨开一层浮灰。

灰下露出一截细绳，绳上串着碎骨和薄铁片。再往前半步，靴底便会压住它。

“在门口下套等咱们呢。”达恩说。

正门里不时响起骨片碰撞，始终没有东西露头。夜星没有让人碰细绳。

“把另外两个口子给我搜出来。”

塞恩沿着石场边缘找到一条旧车沟。

“以前石场就是从这儿往下推死灰的。”

伊沃和卢克移开了沟上的新折杂木，后面露出了向下倾斜的石道，地面还有拖麻袋的痕迹。

“是运灰口。”塞恩说，“正门进出走人，这边专门倒灰。”

坡顶两个排烟口都藏在荒草中。左边的灰已经结硬，右边冒着淡热气，外侧还留有搬运石头的印迹。

卢克放下绳网。

“这窟窿能钻进个人。”

“也能钻出那种腐牙杂碎。”伊沃说。

排烟口只有两尺多高。夜星用短矛探进去，矛尖上沾了新灰，里面也传来脚爪刮石声。

“死死堵住。”夜星说，“只留条缝听里头的响动。”

四名士兵用绳网、木楔和石头堵住了排烟口，只留下一道听动静的窄缝。

塞恩从腰袋里摸出火绒。

“点一把湿草，把毒烟灌进去，那帮畜生自己就得呛出来。”

“里头可能还关着活人，你姐没准也在下面。”夜星说。

塞恩看向灰窑，手指捏着火绒，没有再提这个。

夜星让卢克留下守排烟口，其他人转向运灰道。

“里头要是听不清哨，就死盯我的盾。举高就是停，敲一下是往前压，敲两下立刻换人补位！”

卢克拍了下盾面，表示听见。

运灰道内壁很窄，长矛只能朝前。诺尔侧着盾先下去，布莱贴在他左后方，伊沃隔半步跟着。走出十几步，外面的风便进不来了。

腐牙的战斗力不高，但是也要谨慎行事。

前方有一道木槽，从窑顶斜插进石道。槽口垂着半只麻袋。

诺尔停下，盾往上抬。

麻袋突然落了下来。

白灰砸在盾面上，沿两侧灌下来。湿布挡住了口鼻，细灰却仍钻进眼角。布莱偏开脸，左眼已经睁不开。

木槽后方响起尖叫。两支短箭贴着灰雾射来，一支扎进诺尔盾面，另一支擦过伊沃耳边。

“布莱，退半步！伊沃，把左边补死！”

布莱闭着眼往后退。伊沃从他让出的空处挤上去，圆盾护住左侧。诺尔的长矛从两盾之间送出，前方传来矛尖撞骨的闷响。

一名腐牙哥布林从木槽后跌下来，手里还抓着短弓。

另一名转身就往里跑。伊沃没有追，先挑开头顶的空麻袋。布莱擦掉眼角石灰，只睁开右眼。

“眼睛还能看清吗？”

“还剩一只眼能。”

“你退到后排去。”诺尔说。

布莱退到达恩身后，伊沃留在前排。

石道尽头是一间低了半人的旧窑膛，三条矮洞从里面分开。

刚才逃走的猎手蹲在对面矮墙后，朝入口吹响骨哨。

正门方向响起回应，脚步也往那边聚过去。

“全往正门那边聚了。”塞恩说。

“让它们去送死。”夜星说。

窑膛右侧忽然飞出一块石头。石块撞上伊沃的盾沿，另一名腐牙贴着地面扑来，短刀直奔他膝盖。

伊沃的矛转不过来。达恩从后面把盾撞进空处，逼开了短刀。布莱只睁着右眼，短矛从达恩盾下送出，扎进了那名腐牙肩口。

它抓住矛杆往前爬，嘴里的短叫撞在石壁上。

布莱后退了半步，等它胸口露出来，又刺了一次。

窑膛对面那名弓手趁机逃进左洞。诺尔没有追，只带前排下到了窑膛。

排烟口方向传来两下敲盾。

“网兜有动静！”塞恩说。

后方很快响起卢克的声音。

“有两只杂碎！正在死命顶石头！”

“达恩、布莱，回去！”夜星说，“把出口给我死死卡住，绝不许钻进去追！”

两人转回运灰道。诺尔、伊沃留在窑膛口，夜星和塞恩站在坡道上，没有再往下。

正门方向的骨哨停了。

短促的脚步从三条洞里同时靠近。先出来的是两名举皮盾的腐牙，后面跟着一个高出它们半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