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上方的人蹲了下来。
一截刀尖顺着缝隙探进排水道,贴着诺尔的领口往下划。
洞里窄得没法转身。诺尔偏过头,刀尖也跟着一转,直奔他的脸侧。
夜星把右臂从诺尔的肩旁递了过去。
刀刃撞上铁鬃护腕,卡进三排硬鬃之间。夜星转动手腕,把刀背死死压在石壁上。腕上的伤口跟着一扯,垫在护腕里的旧布立刻湿了。
上面的人拔了两下,没拔动。
“往死里顶!”
诺尔用肩膀狠狠撞向木板。夜星紧贴在他身后,塞恩则把两只手撑在夜星靴底。
三个人一同发力。
木板翻了半边。一个黑烛会守徒摔进马槽后方,手里的刀还被护腕带着。诺尔先钻出去,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往回一拖。那声尖叫刚到喉咙,腰刀已经从下颌毒蛇般送了进去。
守徒抽动两下,不再出声。
夜星解开卡在护腕里的刀,爬出排水口。外院比他从门外看见的宽,马厩、门房和内堡石楼围出一块四十多步的泥地。
“先去开门。”
诺尔没有去捡守卫的骨哨。他先甩掉了腰刀上的血,沿马厩的阴影走向侧门。塞恩把夜星的短矛从洞里拖出来,放到马槽边。
侧门上方吊着一块缺角铁片,细绳一直连到门房。塞恩抬手指了指。
“只要碰门,它绝对会响。”
“割了。”
塞恩踩上旧马槽,刀子来回锯了几下。细绳断开,铁片只晃了晃。
侧门的横木受潮发胀。诺尔抬住一头,塞恩用肩膀托起另一头,木头离开卡槽时擦出一声闷响。
院里有人喊了一句。
“谁在开门?”
诺尔抽走横木。塞恩拉开侧门,从领口摸出柯恩临时交给他的裂口铜哨,连吹两声。
脚步很快从墙外靠近。
布莱举盾第一个冲进来,达恩和米洛紧跟在后面。柯恩扶着门框跨过门槛,欧姆最后进来,先回身往门轴下死死塞了一块石头,防止门自己合上。
布莱把多带的圆盾和短矛递给诺尔。
“几个?”柯恩问。
“十个还喘气的。”夜星说,“内门要是出来五个,立刻撤。全按原计划走!”
“听清楚了。”
柯恩的话音刚落,粮棚旁便响起弩弦。
布莱举盾慢了半步。弩箭擦过盾沿,狠狠钉在侧门木框上。
一个穿灰短褂的男人站在粮棚门口。他见一箭没中,转身踢翻脚边的油灯。
灯油泼上囚室外堆着的干草。两名黑烛会守徒用矛挑起火草,甩上低矮的草顶。
“往内门退!”灰衣男人吼道,“让他们救火救人去!”
剩下的十个人没有冲向侧门。灰衣男人带着三名黑烛会契约兵压在后面,其中两人持弩,一人举着盾。六名黑烛会守徒分成两拨,贴着粮棚和马槽往内门收。
囚室里传来疯狂的砸门声。
“外头有活人吗?救命!”
“四个人!我们这有四个!其中一个腿断了走不了!”
火已经沿着草檐爬出一截。
夜星指向囚室。
“欧姆、塞恩,去开门!只准拆门闩,谁也不许钻进火里!米洛先护他们过去,再滚回来跟上我!”
“门闩在外头还是里头?”欧姆问。
“外头挂着铁锁!”塞恩喊。
“那就手脚麻利点!”
夜星又指向正在转动的内门绞盘。
“诺尔、布莱,死死堵住门口!柯恩带达恩卡死绞盘,绝不能让内门大开!”
“你呢?”
“我和米洛从马槽后面抄过去压阵!”
柯恩看了一眼他渗血的右腕。
“别跟他们硬顶。把人赶到盾前就行!”
“明白。”
诺尔和布莱并肩冲向内门。两支弩箭先后射来,一支撞上诺尔的盾面,另一支贴着布莱头顶飞过。
内门的铁链正在往上收。下方门缝已经能伸进一条腿,里面有人拿铁钩死死往上撬。
柯恩从绞盘底座旁抽出一根旧木楔,狠狠敲进齿轮间。
木楔刚卡住,木头便裂了一道口。
“达恩,再给我找一根!得要硬木!”
达恩一脚踹开马厩边的车轮架,抽出垫轮木。他用盾沿连砸三下,垫轮木死死挤进绞盘齿槽。铁链抖了几次,终于停住。
内门只开到膝盖高。
一把长矛从门下毒蛇般刺出,擦破达恩小腿外侧。达恩往后退了一步,盾却仍死死压着木楔。
“还能站吗?”
“死不了!”
“那就给我压死,别管里边的人!”
另一边,欧姆已经把一根马槽钩塞进铁锁后面。他右手两根手指使不上力,只能把木柄夹在腋下往外死撬。
“都离门远点!”他朝里面吼,“这门往外倒!”
“你他妈倒是快点啊,顶上烧起来了!”
“再催也只能这么撬!”
塞恩抓住木柄下端,两个人同时往后死压。锁环从朽木里拔出来,半扇门向外砸进泥地。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先冲出来。她没有往侧门跑,回头死死扯住另一个男人的胳膊。
“先抬老杜,他站不起来!”
“会走的先滚出来!”欧姆把烧着的草檐用钩子扯落,“别全堵在门口等死!”
米洛守到四个人都出门,才提盾退向夜星。
火没有逼走主力。灰衣男人看见诺尔已经死死堵住内门,转身便往侧门的方向冲。
“他们想溜。”米洛说。
“让开马槽口,放这帮杂碎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