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峰感觉自己在飞。
周围是绚烂的流光,和扭曲的空间。
他像是掉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隧道,飞速地前进着,不知道终点是哪里。
林梦雪的笑容,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云峰,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去海边住吧。”
“我想有个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最好再养一只猫,叫它小黑。”
“云峰,你说好不好?”
“好。”张云峰喃喃自语,“都好。”
“只要你在,什么都好。”
可是,她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王牌机师,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梦雪。”
“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巨大的悲痛,加上空间传送的压力,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觉得好累。
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永远地睡过去。
也许,死了,就能见到她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胸口的道珠碎片,突然剧烈地发烫。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更像是一台尘封了万年的机器,被他的执念惊醒,开始播放一段残缺的录音。
“后世之人,能引动此珠灵性者,必是执念入骨之辈。既如此,老夫留下的这些话,你且听好”
张云峰猛地一个激灵。
“谁?!”他茫然地看向四周,“谁在说话?!”
声音没有回答他。
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断断续续,像一卷被岁月蛀空的磁带:
“老夫之名,早已随那场大战一同湮灭。后世壁画上,称老夫为鸿蒙圣主”
“此珠名曰道珠,乃老夫本命之物,时空之属。大战之中,珠碎为九,散落各界,你手中所持,仅其一也。”
鸿蒙圣主!
壁画上那个封印了域外天魔的上古大能!
张云峰的心脏狂跳起来。
“圣主!”他嘶声喊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求求你!救救她!”
“她叫林梦雪!她为了救我,把自己献祭给了传送阵!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求你了!”
声音停顿了一瞬。
张云峰屏住呼吸,死死地等着。
然而,那声音只是按着自己的轨迹,继续播放了下去:
“道珠虽碎,灵性未泯。内蕴时空,可纳万物,可温神魂,惜乎老夫已殁,珠中诸般妙用,汝需自行摸索。”
没有回答。
根本不会回答。
张云峰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活着的人。
鸿蒙圣主,早就死了。死了不知多少万年。
这只是一段提前封存在道珠里的遗言。一段冰冷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录音。
他刚才撕心裂肺的哀求,一个死者,听不见。
“哈哈。”
张云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在求一个死人。
而那段声音,还在继续:
“汝既为执念所引,老夫便告知汝一事——”
“道之极致,可掌时空。时空之极,生死可逆。”
“逆转生死,或非虚妄。然此境何在,老夫一生,亦未曾踏足。”
张云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逆转生死,或非虚妄。
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心脏停跳了半拍,随即疯狂地擂起鼓来。他这辈子听过无数谎言:战报的谎言、动员的谎言、还有他自己对梦雪撒的那个我自有办法脱身的谎言。他分得清真假。可这句话不一样:这是一个死了万年的人,留给陌生人的遗言,没有骗他的必要,也没有骗他的力气。
如果死可以逆转。
如果化作漫天光点的那个人,还能再站在他面前,笑着骂他一句。
“什么意思。”他颤抖着问,“什么叫生死可逆?说清楚!你说清楚啊!”
声音依旧自顾自地流淌:
“汝将往之地,名曰大荒。灵气充沛,道统尚存。汝可于彼处修行,寻道珠其余碎片”
“大荒之中,亦有天魔爪牙蛰伏。道珠之事,不可为外人知。汝之来历,更不可泄露分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切记,切记。”
“修行之道,首重灵根。引气入体,方为起始。老夫留汝一门吐纳之法,仅可入门。大道漫漫,须汝自渡”
一段晦涩的口诀,涌入张云峰的脑海。
短短几百字,像是一门最基础的呼吸法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