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传送阵的目的地是大荒界，具体会落到哪里我也不知道。但你记住，那里有修炼者，有宗门，你可以去那里学习修炼。”

“道珠碎片我已经放进阵法核心了，它会跟着你一起过去。壁画上说，道珠里藏着上古的传承，好好研究它，一定别弄丢了。”

“还有。”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

是那枚机械蜂鸟吊坠。

“这个，给你。”她笑着说，“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了。”

吊坠缓缓飘向张云峰，落在了他的手心。

金属外壳还带着她的体温。

散热片做的翅膀，感应探头做的眼睛。当年那个毛头小子用报废零件一片一片锉出来的定情信物，她贴身戴了八年，戴到金属都被体温焐得发亮。现在，它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做它的人手里。

张云峰紧紧攥着吊坠，指节都发白了。

“梦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别难过。”林梦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阵法核心那块道珠碎片上。

那块碎片，此刻正泛着幽幽的光。

“云峰，”她轻声说，像是想起了什么，“研究道珠的这一年，我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它好像在听着我们说话。苏教授说我疯了，可是我总觉得，它是有灵性的。”

“所以”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笑了。

“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

“什么意思？”张云峰心中一动。

“没什么。”林梦雪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对了，到了大荒界，记得帮我看看真正的山是什么样的，真正的水是什么样的。还有海，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海的。”

“你自己来看。”张云峰的声音哽咽了，“你自己来看啊。”

林梦雪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传送阵的能量，已经开始运转了。

“云峰，”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刻到来生都忘不掉，“我爱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是化作了漫天光点，融入了传送阵中。

她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传送阵最后的能量。

“不！！！”

张云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想冲进去，想把她拉回来。

但已经晚了。

传送阵彻底启动了。

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坚硬的岩石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豆腐一样被融化。

同一瞬，阵法核心凹槽里的道珠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光柱，没入张云峰的胸口。

张云峰被能量浪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上飞去。

他低头，看向下方。

魔族已经冲到了传送阵边缘，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魔族将领，它的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然后，他看到了。

在漫天光点中，有一点微弱的青光，没有汇入传送阵。

它轻轻地晃了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然后，径直朝着张云峰飘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胸口的道珠碎片里。

碎片微微一烫，随即恢复了平静。

快得像一个错觉。

但张云峰看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胸口那枚机械蜂鸟，忽然变得滚烫。

“梦雪？”

没有回应。

下一秒，一股柔和的青光从道珠碎片中溢出，顺着他的心口流遍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悄悄地生了根。

但张云峰浑然不觉。

他的意识，已经被悲伤淹没。

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昆仑山脉，冲向了无尽的星空。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一群茫然的魔族。

遗迹入口的碎石堆里，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动了动。

小周从昏迷中醒来，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坍塌的石缝，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远去。

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天际尽头。

“队长。”

小周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向着那道光，虚握了一下。

什么也没握住。

“活着回来啊。”

他喃喃地说完这句话，手一松，昏了过去。

身后，这颗星球最长的一夜，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