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芦苇荡里的交易(1 / 2)土炕上的余温首页

王铁山走了。

春花回到炕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炕上空荡荡的,比往常宽敞了许多。

她翻了个身,鼻子凑到枕头边上。

枕头上还有一点皂角味,不是她自己的,是前天夜里王铁山的脑袋搁在这儿留下的。

春花把枕头翻了个面,闭上眼。

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院门外头又响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搁在门槛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

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春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人走了,才下炕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

她没开门,蹲下来从门底下那道缝往外瞅。

门槛外头搁着个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

春花犹豫了一下,把门闩抽开一半,侧身从门缝里探出手去摸。

是个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

她把布包拿进来,关上门,重新落了闩。

摸到灶房里,划了根火柴。

布包打开,里头是两个煮熟的鸡蛋,一小把红枣,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笔画粗得跟木棍划的一样。

“你好好歇。”

第二天到食堂。

翠兰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脸上的表情比昨天硬了许多。

赵大有没来打饭。

黄毛端着碗经过窗口的时候,嘴里嘀咕了一句。

“赵大有两天没上工,听说前晚在墙根底下蹲了一宿,早上人都僵了,工友架回去的。”

翠兰手里的馒头夹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春花舀粥的手也停了一拍。

王铁山排在队伍最后头,轮到他的时候,食堂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把搪瓷缸子伸过来,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春花的脸。

春花低着头舀粥,舀了满满一勺,倒进去。

又舀了一勺。

王铁山的缸子都快溢出来了,她还在往里倒。

“够了够了……”王铁山赶紧把缸子往回缩。

春花这才停手,把勺子往锅里一搁。

“你昨晚……搁俺门口那东西……”

王铁山的耳朵红了。

“你身子不舒坦,吃俩鸡蛋补补。”

春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扭过头,拿抹布擦灶台。

“今晚别来了。”

王铁山端着缸子愣在窗口。

“……啥?”

“俺说今晚别来了,俺这几天不方便。”

王铁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端着那碗快溢出来的粥,慢吞吞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春花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直直的,抹布在灶台上来回蹭,同一块地方擦了七八遍。

王铁山出了棚子,蹲在外头的石头上喝粥。

粥烫嘴,他也不吹,一口一口往下灌,烫得直吸气。

翠兰从棚子里出来倒泔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王铁山。”

“嗯?”

翠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口,端着泔水桶走了。

王铁山蹲在石头上,搪瓷缸子里的粥喝完了,他还在那儿蹲着,拿指头抠缸子上的掉漆。

抠了半天,站起来,扛着大锤上了矿坑。

今天他抡锤的动静比往常大了一倍,石头碎得跟下雨一样往外飞。

黄毛在旁边躲了好几回,骂骂咧咧让他悠着点。

王铁山没搭理,一锤接一锤地砸,砸得满头是汗,褂子湿透了贴在背上。

收工的时候,他的虎口震裂了,血丝渗在锤把上,他拿破布缠了两圈,往食堂方向走。

走到半道上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