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梅在工棚方向停了两秒,又把脚步迈出去了。
她没往工棚那边拐,顺着山坡小路往下走,走到半道上岔了个弯,绕到采石场后头那条小河边上。
这条河不宽,旱季的时候趟着就能过,涨水的时候也就齐腰深。
河两边长着一大片野芦苇,密密匝匝的,人钻进去就看不见影了。
刘素梅在河边蹲下来,把带来的一件旧褂子泡进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
她眼睛没看衣裳,一直盯着上游那条碎石路。
采石场收工的人从那条路下来,绕过河滩再走半里地就到了工棚。
老李每天走最晚,爱在路上磨蹭,踢踢石子抽抽烟。
她算过时间,这会儿差不多了。
褂子搓了三四遍,河面上飘着灰色的皂角沫子。
碎石路上终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口哨声,吹的是个跑调的荤曲儿。
刘素梅在心里骂了自个儿一句,手里攥着湿褂子往河里走了两步。
河水漫过脚踝,凉得打激灵。
她弯腰做出涮衣裳的架势,脚底下在光滑的鹅卵石上蹭了蹭。
“哎——”
她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摔进了水里。
河水不深,坐下去刚过胸口,但足够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褂子贴在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什么都遮不住。
老李正好走到河边,烟还叼在嘴里。
他站在岸上,低头看了看水里的刘素梅,嘴角那根烟晃了两晃。
“素梅,你这是洗衣裳呢,还是洗人呢?”
刘素梅坐在水里没急着起来。
“脚滑了,你拉俺一把。”
老李把烟掐了,揣进兜里。
他蹲在岸边,伸出一只手。
刘素梅攥住他的手腕,借力往上一撑。
她站起来的时候,湿透的褂子紧紧裹在身上,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
老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松手。
“素梅,你这身子骨不错啊,比俺想的有料。”
刘素梅把手抽回来,拧着头发里的水,没看他。
“你看够了没有?”
“没看够。”
老李把外头那件白衬衣脱了,往她肩上一搭。
“穿上吧,别让人瞅见了。”
刘素梅裹上他的衬衣,衬衣上有烟味和汗味,和孙志国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更冲。
老李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上回的事,俺想了想,是俺说话太难听了。”
刘素梅冷哼了一声。
“你是想了想,还是这几天没人伺候你了?”
老李嘿嘿笑了。
“都有,那个小翠在沟里头住着,俺赶一趟来回得大半天,不方便。”
刘素梅心里冷笑,面上不带。
她就是摸准了这一点,小翠在沟里,老李没法天天跑,而她就住在村子里,抬脚就到。
“上回你说二十块嫌贵。”
“没说嫌贵,说的是不值当。”
“那今天呢?值不值当了?”
老李盯着她湿淋淋的身子看了好几秒,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在她面前抖了抖。
“二十块,你家俺能随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