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石头从闻照野左边飞来。
那片空白没有给他任何预警。石角撞上耳后敷料,刚凝住的血重新淌下脖颈。他偏过半步,才看见南门外已经挤满人。
有人举着七名伤者的临时牌,有人举着写有“十一枪”的硬纸板。更多人空着手,站在全城屏幕下,看他一遍遍说出“开火”。
第二块石头飞向最年轻的队员。
闻照野横过止戈,用剑脊挡开。石头在黑锋背面崩成两半。
“你替他挡,不替开门的人挡?”
闻照野看清那张嘴,慢慢压低剑尖。
第三块石头击中胸甲,第四块擦过肩头。年轻队员的枪口刚抬,闻照野便挡到前面,用无知觉的右臂压住枪管。
金属抵进手术伤口,护臂下再次洇出暗红。
“枪口朝地。”
“他们在围门。”年轻人咬着牙。
闻照野仍只说:“朝地。”
六支枪一支支垂下。
人群没有退。用撬棍砸过闻照野的少年挤到最前,手里也攥着石头。
“七个人在哪?”
“送往医院。”
“会死吗?”
“两名危重。”
“谁开的枪?”
闻照野看向身后六人。
少年立刻向前一步:“你又想找他们?”
“要核弹道,给伤者留记录。”
“命令是不是你下的?”
“是。”
“那先记你。”
少年把石头砸来。
闻照野没有挡。石块割开右颧,血沿脸侧往下滑。问天使站在他右后方,手指抬起半寸。闻照野仍站着没躲,她的手又慢慢落了回去。
下一块石头却飞向她。
“你不是能看见全城吗?”一个女人喊,“你为什么没拦住?”
石头击中问天使左肩旧凹,银色表面留下白点。压力慢了半拍才传回,她才抬掌按住落点。
“我当时不在维修厅。”
“你们不是一直连着?”
“感知线已经断开。”
“出事就说断了?”
问天使抬起空着的手腕。那里没有感知线的银光。她随后把原始记录器举到胸前。
“时间连续,没有外部改写。”
“那就给我们!”
另一个声音从后面挤出来:“别再放我哥的伤口!”
问天使按住上传键。
“开门到停火这一段可以复制。后面的伤者近景,先问他们和家属。”
有人骂她包庇,也有人抬手遮住屏幕,不肯让中弹者的脸再播一次。
随行六副银壳停在南门外。
贴墙壳先退出队列,壳侧写道:我不再接受闻照野的战术指挥。
另一副壳问:去哪里?
医院本地门禁。那里缺观察位。
贴墙壳沿静默走廊离开。其他五副银壳没有跟它走:无腿壳仍守着自己的盒子,扁壳停在工程车底,另外三副各自退到人群边缘。
049忽然放大胸伤者的喘息。一下比一下艰难的声音压过争吵。
有人要六人缴枪,有人要闻照野离城,也有人只问医院缺什么血。
温南枝的助手站上货箱:“B型血去医院西——”
她说到一半便闭嘴。最近三块屏幕已经转向不同街区,准备复制这句指路。
程砚声坐在低拖车上,抽出写字板,画了一个占满板面的“B”,又添箭头指向白色霜路。居民接过纸板,一块块传向医院。箭头绕过两个转角,没有惊动其他街区的西门。
人群终于让出窄道。
七副担架从南门里出来。胸伤者排在最前,靠人手挤气囊呼吸。腹伤者紧随其后,脸色已经灰白。
闻照野向第一副担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