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里的试炼息晶本来一直把力量压进核心,逼它服从持剑者。此刻光流倒转,一丝丝退回银白外壳。
四根熔炼针都没亮,外部线路也仍旧断着。
核心里出现一圈很小的白光。白光经过烧坏的细线时断掉,又从旁边残路绕了回来。
无锋剑停止翻滚。
它没有飞起来,只在下坠中偏开剑尖,刺进桥底排热缝。剑身弯成弧,把自己挂在熔湖上方。
火山城静了一瞬。
附近所有测息铜铃同时响起。
剑上没有手,四根针全暗着。银白核心却把息拉进残破线路,自己绕回了一周。
闻照野沿吊索滑下。左掌有血,绳索发滑,他便用肘弯缠住,脚踩桥底横梁,一点点靠近无锋剑。
容彻站在桥边,没有追剑。
“是Q?”上方有人喊。
检查灯全部转向排热缝。银白核心的外线全断,闻照野腕屏上的Q标记仍停在桥面,二十多米火汽横在中间。
Q说:“不是我。”
闻照野握住剑柄。
白光立刻向里缩,剑尖也从排热缝挣出半寸,险些再次坠落。
“我松手,你会掉。”闻照野说。
核心没有回答。
“上去以后,不送你回针里。”
无锋剑仍挣了一下。
闻照野把止戈腕带绕过剑格,让它离开手也不会落下,然后慢慢张开五指。
无锋剑吊在腕带上。
银白核心不再挣动。
桥砖已经给出结果:闻照野主动越线,第三场判负。
灰市守卫从两端向红桥合拢。容彻抬手,挡住近处两人。
“他越线是为接货。”
拍卖师道:“离线就是输。”
“货也自己离了柜。”容彻低头看向无锋剑,“状态变了,原价还算吗?”
天衡弟子带石甲走到桥头:“天衡买的是全部残核和炼制权。新状态仍是货。”
防热甲女人胸口刚敷上药。她盯着核心暗下去的白圈。
“如果它能自己修炼,三座轨道厂的合同要重算。”
三家第一次没有站在一起。
银白核心又开始引息。
这次没有试炼息晶供能。它从熔湖热风、剑槽残光和腕带上的一线墨绿余息里,各取了一点。
白光仍只绕出残缺一周。结束后,外壳立刻暗下去,却没有再说“持剑者优先”。
灰市管事命人切断红桥供能。
桥灯全灭,吊索停止调节,测息铜铃也失去电力。无锋剑悬在黑暗里,只剩熔湖映出的轮廓。
银白核心等了两次呼吸。
第三次,那圈不完整的白光重新出现。
它没有照亮全剑,只照出医院旧标志剩下的一半。
再没人说是息晶漏电。
管事们在桥砖旁迅速改动交易条款。一张新令很快递上中央台。
拍卖师看完,脸色沉在红光里。
“百件残核暂停交割。”
议论刚起,他的下一句话已经压下来。
“所有核心立即转入内环熔炼。先清掉自主引息,再按器物重新估价。”
中央台下方的炉门全部开启。
第一柜已空。余下九十九只黑柜同时落锁,沿台下货轨向更深处下降。
外环住处,程砚声看见墙上的货轨亮起,用左手拧开通话器。
“他们把明天改成现在了。”
通话器另一端,霜刃已经下到第三座桥。警报响起时,医护替她打开刀扣。
她的右手仍抬不过肩,索性把短刀咬在嘴里,左臂固定带外又缠了两圈门索。
“轨道闸在哪?”
“前方四十米。”
闻照野沿吊索翻回红桥。守卫已经拔出武器,容彻仍站在两边之间。
腕带下的银白核心没有说话,刚亮起的微光也再次熄灭。
深处传来第一道熔炉门合拢的巨响。
“第七柜和第十一柜也在里面。”Q说。
闻照野拔出止戈。
“先把柜子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