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彻的第二剑从闻照野右边来。
那里没有声音。
闻照野只看见固定衣袖口向内一凹,最外两根带子随即断开。
窄剑贴肉而过,没有切进皮肤。失去束缚的右臂却猛然下坠,把刚合起的肩腋伤口再次扯开。
容彻已经退回三步外。
黑衣、握剑的手与空鞘都很清楚,唯独那柄剑像没落进火山城。熔湖红光照不出刃,热灰也不绕开它。
闻照野的问息触到容彻的心炉和双脚,到了手腕便撞进空白。
“还守?”容彻问。
闻照野用止戈腕带重新捆紧失能右臂:“货还在桥上。”
一百只黑柜悬在桥右。第二次验封还没结束,第一柜里的银白核心仍插着四根针,无锋剑向那扇不存在的手术门偏着一寸。
“你打不过我。”
第一剑只割颈侧,第二剑只断绑带。容彻每一剑都停在能让他继续站着的位置。
闻照野把颈边的血擦上止戈剑背:“再来。”
容彻向前。
闻照野不看他的剑,也不再等问息。他看桥面。
热风把薄灰贴着钢板往上卷。容彻每落一步,鞋边都会推开一道小弧;无相剑没有影,剑锋经过时,灰仍会向两边分开。
闻照野退半步,横起止戈。
两剑相触,左耳终于捕捉到一声极轻的金属响。黑锋上的血被削掉一线,也在看不见的剑上留下一段短红。
容彻转腕,红痕跟着向下。
闻照野抬膝挡住剑脊。护膝陷出一道深痕,他借力撞近,以剑柄砸向容彻胸口。
容彻侧身避开,左手按住闻照野的左腕。
那只手很冷。
掌心孔伤刚裂,力气一压便散了大半。止戈垂向桥面,无相剑自下挑起,再进半寸就能切断他的手筋。
闻照野不再争手,松开止戈。
黑锋坠地。容彻侧开半步,闻照野的左肘紧跟着撞上他下颌。
距离太近,无相剑施展不开。容彻用剑柄回击闻照野肋下,旧断骨像被重新敲开。
闻照野退到金线边,弯腰呛出一口血。止戈留在两人之间。
桥外有人下注,赌容彻三剑结束,也有人赌闻照野还能站十息。拍卖师不制止,只催熔炼工加快验封。
第三场一结束,百件货就归天衡席。
Q说:“右腋又在流血。”
血正从固定衣下摆滴到桥板上。闻照野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了。”
容彻走到止戈旁,脚尖挑起黑锋。他没有夺剑,反而把它送回闻照野面前。
“你的问息一直在找我的剑。”他说,“越找,空处越大。”
闻照野用左脚踩住剑格:“你在教我?”
“我想知道,离开那颗战略智能,寒灯号的人还剩什么。”
“先让你的剑给人看见。”
容彻唇角第一次动了一下。
桥面薄灰骤然向两边分开。
闻照野不再找那块空白,只盯住握剑的手。
手腕向外,剑会从侧面来;手肘没抬,落点便不会高过肩。那是骨头能走出的路,和剑有没有息无关。
他低头。
无相剑擦过发顶。
闻照野用左脚勾住止戈,黑锋贴桥滑向前。
摩擦声一响,容彻立即收剑护腿。止戈却没有斩脚,而是撞上一根验封杆。
杆头弹起。
闻照野本想逼容彻换脚,力道却大了。正在第一柜下方验封的熔炼工被扫中腰侧,身体撞上吊索。
四根索一起晃动,第一柜向外摆出半米。
容彻没有回头,无相剑仍直取闻照野心口。
闻照野以左臂夹住止戈,剑背挡在胸前。两刃相压,黑锋一点点靠近身体。无相剑沿剑背上滑,逼向他的颈侧。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
第一柜撞上第二柜。一名熔炼工抓住第三根吊索,第四根却从顶部脱开。
嵌着银白核心的无锋剑滑出破口,向熔湖翻落。
第二声心跳重重敲了一下。
“闻照野,二十多米,没有线。”Q说,“我赶不上它。”
闻照野也看见了自己那一击的后果。
容彻的剑还压在颈侧。向左,他能留在交割线内;向右,就会主动越线。
闻照野向右撞开。
无相剑切过肩后,留下一道窄伤。他跨出金线,左手抓住断吊索,身体随剩余三根索荡出桥外。
无锋剑已经落到下方。
银白核心里的火忽然向内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