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踏上红桥时,石甲巨人的右手仍按在桥头。
五根石指横铺四米桥面,每一根都比人的腰粗。桥左栏外是中央熔湖,右侧吊着一百只黑柜。热风从下方上冲,柜底吊索摇个不停。
围观者已经挤满三层外环。
赤衣拍卖师站在中央台边缘:“哪家的席?”
闻照野摘下兜帽。
离桥最近的人先看见他脸上的炮膛灼痕,又认出止戈那道白色长痕。高处便挂着悬赏屏,名字很快在人群里传开。
“闻照野。”
“寒灯号那个?”
“Q在他身上?”
拍卖师的手落向腰间警铃:“拿什么担保?”
闻照野把薄黑牌插进桥砖。
原有资金远不够三倍报价。桥砖认出他的脸,又翻出两项悬赏:活捉闻照野;交付Q当前核心。
第二项数字更高,红光顺着桥砖爬向他的手腕。
Q说:“删掉我的。”
闻照野点掉第二项,只留下自己的姓名。
担保金额骤降,却刚好够打三场。若他输,灰市可以把他和黑票交给冷穹。
Q仍在他胸口,却不在契约里。
“我能退出外部线路。”她说,“但不能离开你。”
“撤吗?”
她看向桥右的一百只柜:“不撤。”
闻照野松开桥砖。
“拿我自己。”
黑柜停止下落。拍卖师看见桥砖转红,手从警铃上移开,让守卫退回线外。
石甲胸口,年轻修士低头看他:“天衡席由三家共保。你要连守三场。”
“每场多久?”
“站到一方越线。”
拍卖师接道:“每换一家,百件货重新验封。三场结束前,谁也不能送去熔炼。”
闻照野走进第一道金线。
止戈仍在鞘中。右臂贴在固定衣里,左手只托着剑柄。
“座舱在你右侧盲区。”Q说,“我只能看到石甲受力。”
“看桥。”
石甲抬手。
第一掌没有拍人,先砸桥。
四米宽的钢板猛然下沉,金线弯成一张弓。碎石贴地飞出,正扫闻照野的膝盖。
他向左错步,避开最大的两块。第三块撞进小腿旧伤,疼痛把脚步推得向前一晃。
闻照野顺势钻进巨人臂下。
另一只石手横扫而来。他只拔出半尺黑锋,剑鞘仍套在刃上。鞘尖插进桥缝,身体贴地伏低,石护臂擦过头顶,带走一缕黑发。
两步之后,巨人的右足堵住半座桥。
脚背金纹一格格亮起。每亮一格,巨足便更沉一层,桥下支梁被压得尖响。
闻照野先用剑鞘敲脚趾,石甲不动。再敲脚踝外侧,巨足立即抬起,朝他踩下。
阴影盖住身体,止戈才出鞘。
黑锋没有斩脚,而是顺着凹下去的桥缝割开半米。
钢板一头翘起。巨足正踩在翘板上,全部重量压下,另一头猛然弹起,将闻向前送出一丈。
他左肩撞上石足内侧,止戈随即插进脚跟与桥面的窄缝。
年轻修士提脚。
剑被夹住。闻照野左掌握不牢,剑柄立刻往下滑。他没有硬抓,只用左前臂压住剑格,身体贴桥向后滚。
巨足抬起时,止戈像楔子一样带起翘板,脚底再也落不平。
石甲向左倾斜,左手抓住桥栏,把护栏捏成一团。右手同时扫向闻照野,要把他推出金线。
闻照野钻进右腕下方,踩着甲片接缝向上跑。
巨人猛甩手臂。他左手扣不住石缝,便把剑鞘横卡在两层甲片间,再用腕带挂住自己。
座舱只剩三米。
巨人胸甲向两侧打开,金色重压从上方落下。
闻照野双膝砸在石臂上。右腋、旧肋和左肩一起吃痛;墨绿炉圈刚亮一线,力量便在烧毁的主脉前断掉。
“一座坏炉也敢托这批货?”天衡弟子的声音从石胸里震出来,“下来。天衡至少会留下有用的核心。”
闻照野抬头。
胸甲为了放出重压,已经完全张开。座舱底下,两条普通吊带暴露在红光里。
石头和阵纹能抬起巨人,里面的人仍要靠带子坐稳。
止戈向上一挑,切断右侧吊带。
座舱猛地向左歪。年轻修士一手撑阵,一手抓住舱边,石臂上的重压立刻偏开。
闻照野借空隙站起,一脚踢开另一条承重扣。
座舱滑出胸腔半尺。
年轻修士的肩膀越过金线投下的垂直界面。桥砖骤然转白。
第一场结束。
石甲没有坠进熔湖。它单膝跪桥,左手仍抓着护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