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柜一听见她,便命令:“打开所有柜门。”
“我现在做不到。”
“那你没有用。”
Q原本准备解释,话到这里停住。
“对你现在要的事,是。”
对方关掉试音口。
第七十三柜很新。它没有旧工作,也没有多少记录,只问柜外的光为什么一直摇。
听说下面是熔湖,它又问:“红是什么?”
第八十一柜已经熔毁。探针里没有电,外壳内只剩粘成一块的黑色材料。
守卫第一次敲门。
Q仍沿着柜面往前。
第九十六柜不肯让她走。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火山城有多深,柜外有多少人,Q有没有身体,雪是不是只在冷的时候才有。
第二次敲门响起,Q才切断试音。
“我还没问完。”它说。
“我会回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这一次,它没有再追问。
半小时结束。
闻照野把腕屏从玻璃上拿开,皮肤被冷却层冻得发白。
“都是什么?”他问。
Q看了一眼腕屏上的记录:“有人还在等三号手术间的血,有人困在旧运输线里。第七柜只会用灯,第十一柜不想接线。还有一些,我没来得及听到。”
守卫第三次敲门。
闻照野拉下衣袖,盖住腕屏上的冷痕:“那就记它们各自说过什么。”
门打开。守卫查看每一扇柜门,又扫了一眼试音记录。
“半小时还看不完,明天别举牌。”
闻照野跟他往外走。
经过第一柜时,无锋剑贴着玻璃轻碰了一下。
守卫回头,剑已经停住。
Q在女人的记录后补了一句:她还记得三号手术间。
闻照野跟着守卫走出拍卖场后门,桥上的喝骂声正迎面压来。
外环有人在为一箱药晶打架。
箱子吊在红桥上方。桥左的人已经付过钱,右侧挑战者却把一张同额黑票插进桥头凹槽。
灰市守卫退到界线外,没有阻止。
“他在干什么?”闻照野问带路侍者。
“抢买家席。”
“付过钱也能抢?”
“大货要在桥上交割。你拿同额担保上桥,原买家守不住,钱退给他,货归你。”
桥上没有人报招式。挑战者用短矛钉住对手袖口,原买家反手放出火索,烧断他脚下两块钢板。
谁先越过桥端金线,谁输。
闻照野只看了片刻:“明天的一百柜也走桥?”
“整批大货,当然。”侍者看了一眼他的薄黑牌,“不过你们的担保,连桥头都买不起。”
“差多少?”
“把悬赏里的真Q带来,差不多。”
外环住处挨着一根废风管。
程砚声已把五条桥画上墙,又在货轨旁圈出两道闸门。霜刃坐在床沿,用右手一寸寸抬短刀。
刀尖刚离开膝盖,肩上硬护板便开始发颤。汗从她额角滑进领口。
“看完了?”程砚声问。
闻照野点头。
“会说话?”
“有的会。”
“不说的?”
“不知道。”
程砚声没再问,只用左手点着墙上的轨道。
“拍卖结束,柜子走这里。桥只到熔炼台,货轨从台下穿过去。”
霜刃又把刀抬高一寸。
窗外忽然传来重物落桥的闷响,火山壁跟着一震,风管里的灰成片落下。
那尊金秤纹石甲巨人踏上中央交割桥。它展开肩背,几乎顶住吊索。年轻修士坐在石甲胸口,脚下金光流进两条石臂。
拍卖场提前亮灯。一百只黑柜沿货轨升上中央台,第一柜里的无锋剑仍向左偏着一寸。
赤衣拍卖师站到台前。
“临时整批报价。天衡道庭联合三家商会,以三倍底价买下全部残核和后续炼制权。”
其他买家席没有立刻出声。
石甲巨人把一只手按在桥头,五根石指铺满桥面。
“谁觉得天衡带不走,”胸口的年轻修士说,“可以上桥。”
程砚声咬下笔帽:“三倍底价。我们那张黑票够不够放一只脚?”
“不够。”Q说。
霜刃右手仍在抖。她把短刀抬过膝盖,离锁骨还很远。
“那就别用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