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声的声音从病区挤进来,虚得像隔着枕头:“把储能车挂在短车后。走到哪儿,就给哪段墙充一下。别一直满功率。”
“你闭嘴。”温南枝说。
“我没下床。”
“嘴也该休息。”
周砺已经让人把四辆储能车接到两列短车后。它们有时给灯,有时给炮架,有时只让一段空走廊升温。敌炮口被不同热源拖得来回偏移。
司机问Q:“什么时候开?”
“炮口跟过来时,我提醒你。”
第一列听见炮线转向自己,立刻断电;第二列司机却继续供能,带着发亮车窗冲向北环。
两个不同选择把敌炮撕开。第一轮白光压下时,只剩西北一座仍指着旧炉。
第一列短车停在中环东侧,第二列凭惯性继续滑。手术灯闪了一次,地下旧炉硬撑着没有熄灭。
周砺在公频里吼:“再挨一次,炉就掉!”
岳守衡将目光钉在三点二公里外:“把三座堡垒炮转到北偏西。”
“它们在不同墙段。”值守员说。
“所以墙还得走。”
完整东墙已经到北面,原北墙两座炮沿外轨向西。南炮堡绕病区电缆时卡住,轨边士兵用两辆雪地车一前一后夹推。
三座炮终于在北偏西的弧线上排开,从不同角度对准零心平台。
白甲猎手撑起弧盾。
炮手说:“一起打,他能正面挡。”
“那就别一起。”岳守衡说。
Q只报三个可以开火的位置。
第一炮打弧盾左缘,猎手立即偏盾;第二炮等他重新落脚,才炸向平台右侧履带。平台横移半米。
第三炮始终沉默。
猎手等过两轮白环,将短矛转向第三炮。就在出手前,第三炮越过弧盾边缘,命中旁侧一座长管炮。
长管炮从中段折断。
暴露的白色内壁被自身余能烧穿。爆炸掀翻附近两排无人兵,零心平台也被推下雪坡。
猎手没有倒。他从平台顶跃下,以短矛钉雪卸力。白甲胸前忽灭忽燃的淡影第一次完整亮起,周围零心白光随着他的呼吸收进甲内。
北墙三名失炉修士同时捂住胸口。
“别试着点炉。”被俘士兵从担架上挣起一点,“他会沿你们起心炉的地方找过来。”
岳守衡让守墙修士退到普通枪位,不再运息。
外环仍在转。原北墙破口被送往东偏北,完整墙段顶住正北;三座炮集中西北。中环两列短车反向绕城,储能车把热与电送向不同位置。内环手术舱只挪了十几米,恰好离开第一轮炮线。
没有一层走得整齐。墙轨冒烟,软廊破碎,东偏北仍张着十一米缺口。
堡垒却不再趴在原地等炮落下。
剩余三座长管炮开始后撤,零心平台也退向第二圈装甲阵。白甲猎手守在最后,裂开的弧盾始终朝向堡垒。
“本体要出射程。”值守员说。
岳守衡问:“还剩多少路?”
Q不能报分钟,只比较履带跨过雪沟的次数:“再走三百步,山脊会挡住炮线。”
岳守衡看向北墙矮车。
闻照野右臂固定,左手缠满纱布,止戈横在脚边。他也在看西北那道白影。
“别看我。”闻照野说。
“我没让你去。”
“你在想谁还能去。”
堡垒炮又开一轮。弧盾被打出更深裂纹,平台却已经接近山脊。
闻照野用右脚把止戈挑到矮车边。右手还能弯,却握不牢剑柄。
Q说:“你的手抓不住。”
“所以不靠它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