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所有心炉熄灭(1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闻照野先以为自己聋了。

止戈剑鞘还贴着北墙。掌心能感觉炮击从六米外传来,连某块松动钢板的颤动也摸得清,墙里却再没有远近。

不是安静。

是他原本能探进去的那部分感知忽然冻死,只留下一片贴在额后的白。

“Q?”

第二声心跳隔了很久才落下。

“我在。”

十二道白环向外铺开。光越过壕沟,穿过外墙和炮堡,又贴着病患通道的地面扫向中环。

闻照野眼前,北墙四名守阵修士胸口的息纹一齐黯下去。

有人扶住墙,有人双膝直接砸地。正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仍把两手按在弹壳上,墨绿微光却从他指缝间退得干干净净。弹头滚落,他伸手去抓,竟连那点重量都没接住。

“心炉灭了!”

喊声先从西墙传来,东墙、南门很快也有人回应。十七名修士,没有一人的炉火重新亮起。

普通士兵还站着,火药枪也能响。只是钢骨内侧的护层正在散,炮堡灯一排排熄灭。北风顺墙缝钻进来,将指挥板上的纸掀得啪啪作响。

闻照野试着吸气引息。

冷灰呛进肺,胸口只剩肉身的痛。冰谷山口曾自行接过一次的墨绿细纹没有出现,右臂固定板下的息脉像条烧硬的绳。左掌缝线一紧,五指连剑柄都扣不住。

矮车时钟停在18:00。

炮台那块却从17:59重新开始走,刚跳到18:00又退回去。第三块屏反复闪着18:01,最后一位再也翻不过去。

“哪边先动?”岳守衡问。

Q迟迟没有回答。

北墙短线仍插在矮车上。炮台瞄准镜和壕沟车辆也在送回画面,可一处画面里的炮弹刚离膛,墙震却已经先到;另一处,无人兵在雪里走过十步,忽然退回原位,又把那十步重走一遍。

“Q?”岳守衡又叫了一声。

“我无法确定哪一幅是现在。”

指挥台静了一瞬。

岳守衡捞起被风掀动的地图:“那就别报现在。说你看见什么。”

“北侧两辆测距车正在后退。西北履带炮打开前盖。南边黑盾车没有移动。”

“主攻西北。”

“也可能已经发生过。”

“先让人趴下。”

北墙第三、第四段的卧倒口令刚由人声传开,西北雪雾便亮起四团短火。

这一轮有火焰。

第一发命中嵌在断壁里的运矿车,车斗连雪土一同翻进墙后。第二发砸进已经清空的走廊,没有撞上人。余下两发落在北炮堡外沿,钢板向里鼓起,三名炮手贴地滑出数米,耳鼻同时流血。

“普通炮!”有人抓住炮架站起来,“护层一灭,他们就换普通炮!”

堡垒炮队还击。没有真息校准,三发只打中一辆测距车。火刚从车顶烧起,后面的无人兵便散开,不再排成一条容易瞄准的线。

闻照野扶着矮车起身。

值守员一把按住他的右肩:“去哪?”

“第三段。”

“你现在点不亮心炉。”

闻照野看向止戈:“剑还在。”

“手也得在。”

她把他按回椅里,将矮车推到墙后更低处。闻照野没有和她抢。右脚只点了一下地,小腿伤口便重新渗血;真倒在运弹道上,还得等别人搬。

守阵修士陆续从阵位退下。有人一遍遍摸胸口,也有人捡起普通步枪,问最近的弹箱在哪里。

刚才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第一次扣扳机,枪托猛撞肩窝,第二枪直接飞上墙顶。

旁边老兵骂道:“别追人影!等它过路桩。”

“我以前用飞剑。”

“飞剑不用看准?”

年轻人把枪重新架上缺口。

第一排无人兵进入百米。普通子弹击穿关节就能让它们停下,可前一台倒下,后一台立刻把残骸推到身前当盾。

南墙同时传来撞击。

贴地黑盾车沿冻废水沟咬住病患门下轨道,用车头粗齿向外拉。内侧第二道隔离门刚放过最后一批担架,轨道还没锁死。

“南门要炮!”值守员喊。

“北面抽不出。”岳守衡答。

“门后就是中环。”

岳守衡抓起公频:“中环哪辆重车还能动?”

回应挤成一团。最终,第七段那个不肯看应力图的运矿司机抢进频道:“空斗,还能走。去哪?”

“南门。撞黑车侧面,别顶它正头。”

“路上都是床。”

“我给你清。”

医护推床,能动的伤员把不能动的人往内墙拖。先前让出插座的老兵抱起满地电线,胸口支架勾住床栏,他骂着让人拆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