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抵偿(2 / 2)阴凤劫,龙骨妻首页

他缓缓低下头,发丝擦过我的额角,带起一阵青竹的冷香。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偏过头去。

那股清冽的气息停在我的面前,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落下。

空气里只剩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我紧紧攥着衣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好像整个世界都退潮了,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是一场无声的对峙,挣不脱,逃不掉,连心底最后一丝清明都彻底沉没了。

他松开我时,额角抵着我的额角,鼻尖蹭过我的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记住。”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哑,“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有我的影子。”

他抬起手,指尖理了理我鬓边被泪濡湿的发丝,动作轻缓,像是在拂去一件瓷器上的落尘。

“叫我柳司溟。”他说,一字一顿的,“这个名字,你记牢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三个字,轻得像烟:“柳……司溟……”

他听了,眸色似乎更深了些,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沉沉的,听不出喜怒,像是深夜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磬余音,在空气里荡了荡,就散了。

“把眼睛闭上。”他说。

我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去,可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衣料上那股清苦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像是一种蛊,一点一点缠上来,将我所有的清醒都缚住了。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见他仿佛又说了句什么。可那声音隔得太远了,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终究没能听清。

再醒来时,窗外透进的光已经偏西了。

斜阳落在屋内的青砖地上,拉出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我试着撑起身子,可稍一动,腰背间便传来一阵酸软。

不疼。

只是酸酸的,乏乏的,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低头看去,腕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似被丝绳松松地系过。

我盯着那痕迹看了许久,忽然想起方才朦胧中,仿佛有人握着我的手,握了整整一夜。

衣裳不知何时被拢好了,甚至连散乱的发都被理顺了。

我伸手摸了摸发梢,指尖触到一缕微凉,大约是方才那人留下的气息,还沾在发间未散。

院子里有声响又传进来,竹筛碰石阶,门板轻响,一切都是寻常模样。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像是一阵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湖面依旧是湖面,可吹皱的那道波纹,再也平不回去了。

我慢慢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

掌心还留着一点凉意,是那人握过的地方,温度像是渗进了肌理,怎么都暖不过来。

房顶的椽木在暮色里投下长长的影,影子的尽头。

还有着一双眼睛,深深沉沉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