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找到了三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
龙胜茫然地站起来,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三人,再看看自己这身伤,和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抿了抿嘴唇,抹了抹有些湿润的脸,继续往前走。
龙胜从巷道这头走到那头,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瓦砾堆。
没有王大壮。也没有小吴。没有二班那个跟着大壮哥的战士。没有三班另外两个兄弟……没有其他任何还能动的身影。
他的呼唤声从嘶哑到几乎失声:
“小吴!二班的兄弟!还有人吗?……”
只有渐渐变密的雨丝,穿过硝烟,打在焦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最后,他站在巷道中央,站在燃烧的巨兽残骸和无声的尸体之间。
夕阳的余晖从废墟缝隙漏下,将一切染上一种不真实的、凄艳的暗红色,像凝固的、巨大的血块。
风吹过,带着死亡的余温,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嘶吼,想痛哭,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但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巨大的、冰冷的空洞吞噬了,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赢了。
他们摧毁了不可一世的二代龟甲车,近乎全歼了这里的龟兵。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赵小川靠在墙下空洞的眼神,那个战士至死紧握的砖头,许班长最后回头时复杂难言的目光……
还有王大壮,那个总骂骂咧咧、却用独臂扛起最危险任务的莽汉。他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破布。
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滚烫的焦土上,传来清晰的痛感。但这痛感似乎隔着一层膜。
左手依旧托着那条废了的右臂。很疼,后背很疼,全身都疼。
但所有这些疼,都抵不上心口那片冰冷而庞大的虚无。
凉风吹过,龙胜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教官,看向另一边同样昏迷、重伤的老何和石头,再看看自己这条半废的胳膊和空空如也的卡铳。
三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和一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自己。
右臂一动就痛,全身是伤,防御卡粉碎,能量卡耗尽。
如果龟子听到这里的战斗和大爆炸赶来……
一想到这,他猛然从地上挣扎起来。不能留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但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踉跄着走回老何和石头身边,低头看着他们灰败却仍有微弱呼吸的脸。
他弯下腰,用尽力气,将两人又往断墙更深的阴影里拖了拖,让他们的位置更隐蔽些。
然后,他脱下自己破烂不堪、浸满血汗的上衣,徒劳地撕扯成布条,试图为老何的断腿和石头头上的伤口做最基本的包扎止血。尽管他知道这没什么用。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地靠在断墙上,大口喘着气。
目光扫过四周——燃烧的残骸、扭曲的尸体、死寂的街道。每一秒寂静,都像是敌人出现的倒计时。
他带不走三个人,甚至连一个都勉强。
但……难道就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