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的目光从龙胜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人——那是三班最后的种子。

撤退仓促，建制早打散了。

三班班长，那个总把好嚼头省给新兵的闷葫芦，回身接应学生时，被流弹打穿脖子，一声没吭就倒了。

现在剩下的，就这六个人：三个带伤的老兵，两个脸发白的新兵，以及副班长赵小川。

赵小川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残留着少年人的轮廓，下巴上已冒出一层青硬的胡茬，眼神里强压着一丝慌。

那几个老兵，尤其是老何，左腿不利索，靠着半截砖墙，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卡铳握柄。

站在老何侧后的石头，偷偷拽了下老何的衣角。老何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格开。

空气里有种绷着的沉默。

李教官声音不高，却像锉刀刮过铁板：

“三班。”

几个人下意识绷紧身子。

“班长牺牲了，按规矩，副班长顶上去。”

李教官的视线落在赵小川脸上，“赵小川。”

“到！”赵小川喉结滚动。

“班就剩这几个人了，我现在问你……”

李教官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沉，“这个班长，你扛不扛得起？”

几个老兵都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赵小川。

赵小川脸上闪过犹豫，但当他看到李教官的目光，再瞥见老何那半垂的眼皮下透出的冷光……

一股狠劲猛地窜了上来。

他吸了口气，用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砸在地上：

“扛得起！教官，三班在，口子在！”

“好。”

李教官只应了一个字，“右边豁口，二楼侧翼，你们的了。预备队，也是最后的闸。漏了，就拿人填。清楚？”

“清楚！”

赵小川吼完，猛地转身，“三班的，跟我上！”

老何慢慢抬起眼皮，看了赵小川背影一眼，没说话，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第一个跟了上去。

另外两个老兵沉默地迈开步子。石头赶紧小跑着跟在了老何身边。

-

李教官的目光扫回场中。

王大壮还站在原地，正盯着赵小川他们离开的方向。旁边的龙胜略显无措，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右小臂上卡铳的铳身。

“大壮！”

李教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分神的压力，“看戏呢？你的人还杵着呢！抓紧。”

王大壮猛地回过神，挺了挺胸膛：“是！”

“报告！”

一名叫小吴的战士快步跑来，手里捧着两个沾血的卡包。

“教官，这是许班长让我给你的。小侯哥从龟兵身上搜到的。”

李教官接过卡包，翻开。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十几张卡片，大部分是能量卡，还有几张光矢卡。

“这是小侯用命换来的。”

他声音低沉，“一班地形险要，给四张能量卡；三班是预备队，留两张；剩下的给二班。”

小吴领命，转身离开。

李教官拿着留给二班的卡片，看向王大壮：

“大壮，过来领能量卡。”

王大壮快步走来，接过卡片，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小侯的命，别浪费了。”李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阵地，将卡片分给二班士兵。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接过珍宝一样放进卡包。

分完卡片，王大壮手里还剩一张能量卡。他看了看正在摆弄卡铳的龙胜，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