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在床上躺了两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
伤口愈合得比预想中快,那颗丹药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温热的药效日夜不停地滋养着受损的血肉。
第三日清晨他试着下床,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已经能勉强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推开房门,站在屋檐下。
院子里阳光正好,春末夏初,和风舒畅。
远处山坡上刘柱带着几个人正在开荒,锄头起落间泥土翻飞,吆喝声此起彼伏。
更近些的地方,陈三蹲在柴房门口,面前摆着几个药罐子,正低头拨弄着什么,眉头皱得很紧。
陆昭从菜地里直起腰,远远看见他站在屋檐下,扔下手里的锄头就跑过来。
她跑得急,裙角沾了许多泥点子,到了跟前上下打量他好几遍,嘴里念叨着:“怎么就下床了?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再裂开怎么办?陈三说那丹药虽好,也得静养……”
李朝阳看着她,等她念叨完,才开口:“躺不住了,再躺要生菌子了。”
陆昭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身搬了把椅子放在屋檐下,按着他坐下。
李朝阳没有拒绝,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的山坡。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发懒。
他看着刘柱他们开荒,一下一下,干得很卖力。又看着陈三摆弄药罐子,一会儿凑近闻闻,一会儿又皱着眉头加点什么进去。
他忽然开口:“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陆昭正在旁边整理晾晒的衣裳,闻言手上顿了顿,回头看他。
她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衣裳,嘴里说着:“有什么辛苦的,你受伤躺床上,我们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再说刘柱他们欠你一条命,陈三偷东西被你逮住,要送官府也是你一句话的事,我也连累你伤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
李朝阳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远处的山坡上:“不是这么算的。”
陆昭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朝阳又问道:“刘柱这几天,天天带人开荒?”
陆昭点点头:“嗯。他说你那片坡地开出来,能种不少东西。还说要再盖几间屋子,人越来越多,住的地方不够。昨晚上还跟我商量,想在柴房旁边搭个棚子,放农具和杂物,还说要巡逻……”
“让他来一趟。”
陆昭应了一声,跑去找刘柱。
不多时刘柱小跑着过来,身上还带着泥土,额头上汗珠未干。他站在椅子前,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有些不安地开口:“李道长,找我啥事?”
李朝阳看着他,问:“听说你想巡逻?”
刘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李道长知道了?我寻思着,这山现在人多了,种的养的也多了,万一有人摸上来偷东西,或者像那天晚上陈三那样摸进来,总得有人看着。白天还好,夜里没人,我不放心。”
李朝阳点了点头,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巡?”
刘柱挠挠头,认真想了想后开口道:“我寻思着,白天不用,大伙儿都在干活,有啥动静能听见。夜里得有人守着,从前半夜到后半夜,两个人轮班。我和老张先来,以后人多了再排班,巡的时候带上刀,真有不开眼的,也能挡一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