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亡命奔逃(2 / 2)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首页

他抓起一把沾着夜露的草叶子,胡乱塞进嘴里,冰凉带着苦味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子刺激让他稍微精神了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的场面翻来覆去地晃。

胡三被一箭穿了喉咙,瞪着眼倒下去的样子;他手下那些兵卒像割麦子似的往下倒;赵莽惨白的脸;狗娃吓坏了的眼神;还有王犊子为了不拖累他们,咬着牙说“别管我了”……

官军那些冷冰冰的脸,又快又准的箭,还有冲上来时那股子狠劲……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朝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他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张饶那大队人马估计也凶多吉少,官军的爪子已经伸到崂山边上了!

大营危险!

这个念头像根钉子,把他快要散掉的精神气又硬生生钉拢了。

他不敢生火,不敢停下,像一头受了重伤、被猎户追急了的野兽,在漆黑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奔跑。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又多少次撑着旁边的树、石头,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有时候脑子里清醒点,知道自己在哪儿;有时候迷糊过去,全凭一口气吊着。

天边终于透出一点灰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绕到了一处眼熟的山涧边上。

水声轰隆,是之前发现狼群脚印的那条山涧的上游!

这里离那个废弃的炭场已经不远了,炭场再过去,不到一天的路程,就能到崂山大营!

心里那点快熄了的火苗,噗地一下,又冒了点光。

他精神一振,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腿上伤口牵扯的剧痛,沿着涧水,往下游走。

他得找水,喉咙干得快冒烟了,身上的力气也快耗干了。伤口也得赶紧再处理一下,不然没等回到大营,自己可能就先交待在这儿了。

在山涧一个拐弯、水流稍微平缓些的水潭边上,他再也撑不住,一头瘫倒在地。

手哆嗦着捧起冰凉的溪水,顾不上什么干净埋汰,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清凉的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痛和身体的燥热。

他解开之前胡乱绑上的布条,伤口因为沾了脏东西和反复崩开,已经红肿得吓人,边缘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泛白,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没药。

他只能忍着疼,用溪水一遍遍冲洗伤口,把那些泥沙和凝固的血块冲掉,然后撕下身上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点的布,重新紧紧扎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勉强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感觉身上终于找回了一丝丝力气,他撑着旁边湿滑的石头,一点点站起来。

不能多待,得趁天还没大亮,尽量靠近大营。

午后,太阳偏西。

当他拖着几乎快散架的身子,终于看见崂山那熟悉的主峰轮廓时,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猛地涌上来,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强打起最后那点精神,朝着大营东边那个他熟悉的入口,一步步挪过去。

营地外围放哨的兵卒老远就瞧见了这个浑身是血、走路歪歪斜斜的影子,立刻警觉起来,几杆长矛齐刷刷地指了过来。

“什么人?!站住!”哨长的喝问又冷又硬,在山谷口荡出回音。

“东营……周仓头领……麾下……什长刘烬……”刘烬抬起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清楚点,但嗓子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拉,“有……紧急军情……禀报周头领……官军……官军伏击……”

话还没说完,一直绷得死紧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极度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像无边无际的黑潮,瞬间淹没上来。

他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