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一开始便按拓样去找相似处,旧印数据先单独封在比对记录左栏。陈望尚未取出拓样,也没有口述完整标记形状。档案人只按旧页本身写下两段弧线、偏心点与磨损缺口。
“现在才比你的拓样。”她说。
陈望从贴身封层取出无名标记拓样,只展开有轮廓的一角,不展示受限石片,也不把整份石门岭记录交出去。拓样放在透明压片下,不能直接贴到旧簿原页上。
两张轮廓并排。
透明压片上有细格。档案人先让拓样与旧印保持原方向比较,再将拓样转过半圈作反例。转向后弧线间距与中心点偏移无法同时重合;恢复原方向,两处可见弧线和偏心点才落到相近格位。相似不是由任意旋转都能凑出。
旧簿印式可见的两段弧线,与拓样相应位置间距接近;中心点偏移方向也一致。旧簿右下已经磨缺,恰少了最能确认第三道断弧的一段,因此无法写成毫无保留的同一枚印。
陆清衡又检查印式与维修正文的关系。它落在代送经手栏边,不在材料配方、功能结果或风险说明中。因此即便印式相似,能支持的也是某次经手或代送环节交叉,不能把它解释成暖片内部结构标记。
陈望没有开启玄痕盘观察纸、墨或拓样。这次委托约定的两次察异已经用完,旧簿文字与印式也应由纸面记录、索引和见证承担。
“能写到哪一步?”档案人问。
陈望看着缺失的右下角:“本件或同批构件,曾经过与无名标记相同或高度相似的旧经手环节。”
陆清衡保留“本件或同批构件”,又在后面写明:旧簿尺寸不全,结论不能证明经手者身份、组织名称、当前收购命令、暖片异常来源或印式仍在使用。
三人分别在比对记录上签名。
拓样只比这一次。陈望当场收回贴身封层,档案人复核页边现状后盖归档印,将原页压回档案夹。陈望只取得一张有限结论副本,不得抄录整页。
第88日,陆清衡把旧簿交叉写入最终核验记录的第五栏。
前四栏分别是工艺结论、异常观察、基础检查与额外拆检分责、功能验收。第五栏只写旧经手印式的相同或高度相似,不把它与暖片本体功能混在一起。
工艺结论保留主体裂口、后期替换护片与旧泥三组证据;异常观察同时保留第66日过满判断与第77日收窄;分责栏列黑签基础检查、白签额外拆检及三筹一/二分担;功能验收只写低阶均热、防返潮与限制。五栏互相引用,却不互相替代。
陆清衡用指节敲了敲错误栏:“你的察异在本件里有用,也错过一次解释。第一次把修补史当成核心损坏,第二次才收回到替换件残留。以后再合作,我仍先要普通基线、单一问题和失败上限。”
“旧簿也只按本件索引。”陈望道。
“对。正器作不会因一次相似印式让你翻整柜。”
双方在最终记录上只写:如有后续委托,逐件授权,逐次签约,另定责任。陆清衡收起核验底稿和青签收讫:“客户名单不在这张纸上。”陈望也只收回白签结算与有限交叉副本。
第89、90日,陈望没有继续查印式。
第89日,他只复核三份副本的接件号、日期和见证:旧簿交叉副本没有完整页码抄文,错误说明没有删去两筹损失,物主验收副本也不让他主张暖片权益。第90日,他将三份记录分别封存,不再去档案柜问第二页。
他回青瓦客院,按时间核过最终个人账:第58日一筹可用,加观察合同净收入五筹与第63日兑筹十筹,减五段住宿十筹,余六筹可用;另有一筹住宿押付、两枚完整普通灵石。
暖片已恢复低阶均热与防返潮,连同拆件和记录归还原药材行物主。玄痕盘仍贴身;第66日与第77日两次短测之后没有再开启。陈望仍是感气境初期,没有攻击术法。
第90日晚,客院石灯亮起。
门后禁运灵木牌仍在,床位凭据还能住到第92日。陈望把六筹可用、一筹押付、两枚灵石与三类凭据分别收好:个人资源、工坊合同、有限旧簿交叉,谁也不替谁增值。
他得到了一条能再次签约进入持牌流程的路,也得到了一次旧经手印式交叉。
但那一页旧簿没有名字,没有现行命令,更没有替他指出下一件该追的货。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后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