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三家之后(2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店记只写干叶,不写这一批。”

掌柜收回秤砣,没有再答。陈望也没有要求对方替安济行改规矩,只把“有店记、无批次对应”写清。

第三家最低起卖量更大,肯出完整经手记号,货也保持原包。可最小份远超过孙福成准许的试样量,一旦买下,便不再是“带最小样回县实测”。陈望只取得报价,不以总价看似划算为由扩大采购。

这家管事愿意把大包翻到背面。叶片干湿与第一家相近,包底碎屑更少,若只论眼前成色并不差。可价牌的小字写明按半包起售,拆得更小便不保留原签。陈望问能否只付小样钱、由商家留存余货,管事摇头:“今日拆了,余下半包谁担?”

货可回查,不等于购买量合规。陈望在未选理由中写下“起量超货单”,没有把它降作次等货。

三家之后,他回到第一家,领取那份带原批次标签的免费小样。伙计当面把标签号抄到样品签,盖上店铺经手记号,再以细纸包好。陈望没有因为免费便省掉签字,也没有把它算成个人所得。

第44日,他转问温养受损经脉类的普通低阶药材。

这一类没有一家肯给免费样。第一家把药根切面陈在柜上,切口颜色均一,却只出售半包以上;第二家的最小份合货单要求,批次日期和经手凭据也能对应,价格略高;第三家报价最低,样根表面很新,折开后内层气味却比外层淡,伙计承认是把两次到货重新拣过,只愿按散样出售。

第一家的药根看着整齐,陈望让伙计从展示盘底下再取一截。上面一层切口新,下面几截边缘已起毛,说明展示盘本身也经过挑放。伙计并未否认,只说大包原货另在仓里,必须买到半包才开。陈望不能用柜上切面替未开的整包作证,也不能为看一眼便买下超量货。

第二家让他等到前一位客人封货完毕,才把原包号与最小份签纸一并拿出。药根并非每截颜色相同,断面却都干净,虫孔和泥沙在货单允许的普通范围内。店家所称的山地来源仍只列为说法;可批次、最小份和实付能互相对应。

第三家的伙计把两次到货混拣说成“替客人省去挑拣”。陈望随机折开三截,一截内层气味淡,两截正常,不能据此判整包坏,也正因如此更需要原批次。对方不肯分写两次到货,他便只留报价。

陈望没有问哪一家“灵气更足”。他先看干湿、断面纤维、虫孔和泥沙,再分别记录卖方所称产地、整批价与最小份价。第一家量太大,第三家无原批次,两项都写成未选理由。

在第二家,他让伙计先取将要出售的那一小份,再与柜后原包的切面和气味对照。两者相近,纸签号也能从原包底联找到。陈望才取出安济行公账钱袋,以凡俗钱支付货单允许的最小份价。

伙计写明品类、批次、实收金额与经手日期,盖店记。陈望核过字,才让其封包。三枚灵石与四筹个人收入都没有拿出来。

安济行钱袋打开后,他只取凭据所需数目,当柜清点。伙计找回的凡俗钱先与原垫款余项分开,陈望核过才并回钱袋,自行复封,并在副账抄凭据号。没有任何一步需要把灵砂筹换成银钱,也没有据此建立两者固定兑价。

午后,他回到昨日低价那家止血生肌铺外。原先重新包过的散样已经换了一批,价牌仍是同一个低数。昨日那包粗细混杂的叶去了哪里,柜上人说不清。陈望在比较表后补了一句“次日陈样已换,原批次不可追”,没有把低价抹掉,也没有改成假货。

他错过新货初到的时辰,能做的只是把眼前事实写实,不能凭昨日一眼补出今日货况。

封药材料的三处外柜分在两条街上。

第一处最便宜,纸薄,折起省位。陈望请伙计取边角废样,在不影响商品的情况下各滴一滴清水。水痕很快沿纸纹散开,干后折线发硬,适合普通干货短包,却不能支持“防潮隔味”。店家不肯写用途,只肯写纸张数。

陈望又把一片气味重的普通陈皮隔纸放在另一片无味干叶旁。不到半刻,薄纸外侧已经能闻出陈皮味。这不等于数月储存结果,却足以说明它不适合作为本次隔味测试份。

第二处卖的是夹有细纤维的厚纸,气味本身很重。纸面遇水变形较慢,折叠后却会把一股树脂味留在手上。若用来包气味轻的药材,材料自己的味道便可能干扰判断。店家声称能隔味数月,陈望请他写进凭据,对方改口只肯写“短途封装”。

这处纸的最低购买量最小,表面看最适合试买。陈望却把一片无味草纸夹在其中,过了一阵再取出,草纸上也沾了树脂味。回县实测若出现串味,便难分是被包药材传来,还是封纸自己所带。最低购买量不能抵消这个证据缺口。

第三处价不是最低。纸厚在两者之间,内面另压一层无味薄衬,水滴停留片刻后才向边缘散。折三次,折线没有立即开裂。外柜底样写着批次和用途限制:普通干药短途防潮隔味,须避持续浸水、高热与长久贴潮。

“能隔味多久?”陈望问。

掌柜答:“卖得好时有人说两三月。我们凭据只写短途,回去怎么放,你们自己试。”

这句话比夸口窄,却能带回去复验。

第三处掌柜还把废样折痕剪开给他看。薄衬与外纸只是压合,并非浸水不散的法材;持续贴潮后仍会分层。陈望将这一限制也写进比较表。选它不是因为能永不受潮,而是商家肯把短途用途和失效条件同时留据。

陈望用安济行垫款买下最小测试份,取得写明材料批次、张数、凡俗实付与用途限制的凭据。第一处的低价和第二处的口头说法都留在比较表中,没有因未选便删去。

第45日,他没有再扩大品类。

上午,他把两类药材的六家报价重新按同一口径抄齐。卖方产地说法与实物所见分开,整批价与零买价分开,有据与无据分开。缺少批次的低价货仍保留,旁边只写不采购的原因,不给它补一个“劣”字。

午后,他核样品。免费干叶样的标签号与店记相合;付费药根的凭据金额、批次与封口相合;封药材料的张数与用途限制相合。三个小包各放一格,不能和红线封包相碰。

陈望又从六家报价中反向查了一遍。每类三家的栏目都必须同时有商铺位置、询价时辰、卖方产地说法、所见成色、整批价、最小份价和能否出据。温养药材第一家缺小份价,不是漏抄,而是对方拒绝拆售,他在格中写“无”;止血药材第二家缺批次,不补空号,只写“商家不提供”。

若把“无”和空白混在一起,孙福成回看时无法分辨是商家不给,还是陈望赶时辰少问了一项。前一单漏签已经花掉一筹,他没有再让采买表靠猜补齐。

直到申后,所有格子才各有答案。陈望原本若有完整六日,可以在样品封好后再回一家核新货;现在只够把一次询问做到可交账。两日劳务超时的代价没有变成延期,而是落在这段被删去的复看余量上。

入夜后,客院石灯照着副账。陈望把新住宿的两筹等值实际支出、一筹等值可退暂押、两笔货单内凡俗采购、剩余垫款与个人四筹逐项分开。个人劳务凭条只夹在个人账后,不拿来填公账任何一处空白。

六夜住宿实际上只会用三夜。他在损耗说明上先写明第43日至第45日已住,第46日至第48日因按期返县不用,基础价不退。没有等孙福成问起才补。

卯初前,陈望把床位、铺褥和锁柜恢复原状。青瓦客院检查无损,按押条返还一筹等值凡俗钱。他将返款并回安济行公账的暂押栏,抄下退押印记,再点清余款,自行复封。

两筹基础住宿没有因余下三夜空着而减少。

天色刚亮,他背起行囊离开云渡坊。安济行货单、店印、两类样品、封药测试份、六家报价、三份经手凭据和剩余垫款都在;个人四筹与劳务凭条另放;三枚普通灵石仍完整未换。

坊市端的采买已经做完,账却还没有交完。

样品是否值得下一轮采购,封药纸是否真能短途防潮隔味,第二段住处为何只用了三夜,都要回到安济行用普通实测和一笔笔凭据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