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不是两日活(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十八只内袋占满了分级台。

同一外包里取出的三袋,并不全是同一日收进来的。第一包的三张残签分别记着三个时辰,最早与最晚相隔两日;第二包里有一袋换过新绳,绳下却压着旧签的一角。六个外包只是搬运时重新合在一起的外层,不能代表里面只有六份货。

陈望把劳务签条又看了一遍。

数量栏写的是“本批六个外层草包”,旁注则是“在六包之内,按实际差别留样”。十八袋都在这六包里,没有一袋是签条外临时添进来的货。

“是我没有问内袋数。”他说。

后仓管事没有替他把错揽走:“如今要改价,可以现在停。已经开过的两包按半日工结,不给八筹;要按原签条做,十八袋全在验收范围。”

停下并非没有退路,却会让这半日只剩一张没有完成的记录。更重要的是,安济行要采的就是同类药材。不同收货时段的干叶怎样混进一个外包,正是以后取样时最容易被表面遮住的东西。

陈望看过第43日结算和第46日返县两处日期:“按原签条做。先给十八袋各编号。新增货仍另议,但这十八袋不加价。”

他没有把“管事也没提前说”写进清单。签条允许他问,也留了空处,是他只数外包,没有追到下一层。

管事叫伙计拿来十八块小号牌。陈望没有沿着分级台从左到右重排,而是保留外包来源:一至三号来自第一包,四至六号来自第二包,依次下去。每块号牌上再添收货日期和原绳是否换过。这样即便内袋挪位,也能回查它来自哪一只外包。

第38日下午剩下的时辰,全耗在建立普通基线上。

陈望先不拆袋,只逐一称毛重。平码小秤不出正式凭据,却足以让同体积相近的内袋互相比。秤过之后,他捏包底、压袋角,听叶片在草纸内摩擦的声音,再从绳口可见处看叶色和茎段粗细。

干透的新叶受压时声音清,放手后包角能回起;返过潮的叶即使又晒干,碎屑往往更多,折声也发闷。可这些只能构成待查差别。气味被草纸与旧绳混在一起,单凭鼻下那点闷气,不能写成霉变。

他把清单分成四类。第一类不是“合格”,只写“外观可留,待药材行复核”;第二类写“建议返晒”;第三类需要物主开代表样;第四类是肉眼已见霉点或硬异物,留待剔除。最终能否入药、作何价收,全部空着。

入夜前,十八袋只完成了重量、外观和签条日期三项。原先估的三日,第一天下来已经不够宽裕。

其中已有五袋不能沿用外包表层的初看结果。第三号表面叶色均匀,包底碎屑却多;第九号闻着干燥,绳口内侧却粘着一圈发白的细屑;第十二号毛重正常,轻推时却有硬物撞纸。陈望没有把这些都归进同一种“可疑”,而是分别写成待深样、待验霉点和待取异物。不同问题若只共用一个字,抽查时仍找不到原依据。

另有两袋草纸外层发暗,内侧取出的表层叶却干脆。外包潮痕可能早于入仓,也可能只是搬运时沾水;在开到底样前,陈望只记录纸与叶的差别,没有把包纸颜色算到药材本身头上。

陈望回客院后没有把安济行货单收到底。他在灯下另列两类药材尚缺的店数:止血生肌类还要两家公开报价,温养受损经脉类三家都未完成;封药材料也要比较三处。第41、42日的两个时段仍写在册上,却已经被十八袋的空栏挤得很窄。

次日,也就是第39日上午,陈望先完成各袋表层普通取样。

每次都由管事按授权松开绳口,陈望只取能代表上层的少量叶片,装入连续号样袋。样袋穿签后由两人各按一记,再放进分级台下的木格。若要深取,必须在记录旁另写理由。

午后轮到第七号内袋。它表层叶片干脆,颜色也与同组两袋接近,毛重却比同体积袋略高,包底按下后回起得慢。陈望先把叶片摊在白纸上,看断面、碎屑和茎段;表层没有明显湿软,草绳与半张送货签也没有换动痕迹。

他让伙计把第七号与同组的第八号各放在秤上三次,又把两个袋的位置调换,排除秤脚下木板不平。第七号每次都重一些,可差数不足以证明里面多了水,也可能只是装得更实、老茎更多。

陈望把第七号平放,轻推袋身。上层传来的摩擦声细碎,包底却更沉,没有散件滚动。隔着草纸闻,底部只有比上层稍重的陈叶味,不见霉酸。

普通检查到这里,只留下一个矛盾:上层干脆,包底较重且回弹更慢。

“我要看的只是包底和上层是否有集中分布差别。”陈望对管事道,“先不问返潮,不问药效。若你不同意外部短测,就按普通存疑送拆样。”

管事核过第七号旁的授权,在清单上补写“准外部短测;准随后取底样”,又让伙计把相邻货袋挪开。分级台上只留下第七号和它的号牌。

玄痕盘仍贴在陈望胸侧,没有取出。

他把注意从窗外板车声和旁边人的脚步上收回,只保留一只内袋、上层与包底两个位置。随后主动集中,引入极少的一缕灵力。

盘身隔衣传来微凉。

第七号内袋没有变得透明。陈望只觉包底的痕迹比上层收得更密,集中在靠右下的一片;上层也有零散起伏,却没有同样聚拢。

一息,两息,第三息未满,他停住集中,也截断灵力。

凉意退去,眼前仍是原来的草纸袋。他没有顺手看第八号,也没有继续追那片集中痕迹是什么。

“包底与上层有明显集中差别。”陈望把所得写在短测栏,“只支持取底样复核,不说明是潮、老叶或别的东西。”

管事当场松开第七号绳口。伙计用长柄木夹从上、中、下三处各取一撮,分放白纸。上层叶片断声清脆;中层开始混入颜色较深的碎叶;底层则有一团返潮后重新晒干的老叶,表面不湿,折开却发韧,重量也更集中。

这个结果来自称量、手捻、断面和开袋取样。玄痕盘只把需要深取的位置缩到包底,没有替药材行决定老叶还能做什么。

管事把第七号列入“返晒后另验”,没有判整袋弃用。

陈望把短测开始与停止的时刻也写在第七号副页上。右眼没有明显酸胀,气海里那一缕灵力的消耗也极少,却不代表可以沿着十八袋顺次看下去。剩下的十一袋仍按原编号、称量和样签流程推进。

午后,他遇到一袋比第七号更沉的货。绳口却能直接看见许多粗老茎,普通取样后重量差便有了足够解释。陈望没有开启玄痕盘,只把粗茎比例列为物主复核项。若因为“更重”便再察一次,先前所谓单一矛盾就会变成给整批挑重点的借口。

第40日与第41日,后仓里的动作开始重复,却不能省略。

陈望按号称量、开表层样、记录叶色和折声;有明显白霉点的单独封样,有石屑、断草根和烘架焦屑的放进异物盘。三只包底偏软的内袋先返晒,返晒前后分别称重,差值只写进药材行记录,不扩成产地或药效判断。

相同的动作没有必要一袋袋重数,时辰却实实在在少下去。第40日午后,本该去看一家新到的温养经脉类药材,他还在核对九至十二号的样签。第41日辰末,另一家止血生肌类铺子挂出当日新货,他从后仓窗里看见药车经过,却直到价板收回后才补完十五号的返晒记录。

第十号与第十一号来自同一外包,表层颜色近似。拆样后,第十号只有包底少量焦屑,第十一号却在中层发现三片带霉斑的叶。陈望将霉斑样单独封起,其余叶片仍留给药材行判断,不因同包一袋有霉便把另外两袋一并列为废货。

第十三号返晒前后重量变化很小,纸角的暗色没有向内延伸,便从“建议返晒”改到“外包装旧潮痕,药材待复核”。修改处保留原字,以细线划去,再由管事在旁按记。这样掌柜抽查时能看出判断怎样被普通结果修正,而不是只看一张事后全对的清单。

到第41日晚,十八袋中还有四袋未完成深样,两袋返晒结果未复核。陈望把每个空项抄到一张短纸上,依次压在次日要开的样格下。他本想把第42日上午留给安济行询价,如今只够在后仓做完剩余项;若再漏一处记录,连下午也会被占去。

他每天仍把安济行货单展开一次。缺的商铺、报价、最小样和凭据没有被划掉,只是能够补它们的最佳时辰接连过去。私人劳务没有取代主任务,却正在吃掉主任务原有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