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离县之前(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回白石县的路,他们走了两日。

温守拙右臂不能负重,陈望肩上有伤,两人都没有赶夜路。第一晚借宿在山外一户猎户的柴棚,第二日又因雨多停了一个时辰。

雨水冲过北道,石缝里流出的水仍清。

陈望用陶碗接了一点,先看颜色,再闻气味,最后把一截干草浸进去。半刻后,草茎没有卷曲,断口也没有渗出灰水。

“还不放心?”温守拙问。

“地下只是暂封。”

“巡守已经接手。”

“所以我只看,不往回走。”

温守拙靠着树干,左手把干粮掰成两半:“你若每走过一道水沟都停半刻,天黑也到不了县里。”

陈望接过干粮:“那下次只停十息。”

“我的意思是别停。”

“十息不耽误。”

温守拙看了他一会儿,把较硬的那半块塞给他。

这是陈望多停半刻的代价。

他们傍晚进县时,城门已经开始收摊。

温守拙先去了巡守留下的取药处。陈望没有跟进,只在后街茶棚等。他把三枚灵石贴身收在一只旧布袋里,布袋外再裹普通药纸,与石片、拓印和临时凭条分开放置。

灵石相碰的声音很轻。

每响一次,他都忍不住确认衣结有没有松。

在山里时,三枚灵石只是巡守交到他手中的报酬。回到人多的地方,它们才真正显出分量。严骁为了一条能得到灵石的货路,敢带残图下到石门岭。温守拙为了治伤,也要寻找县里买不到的材料。

陈望如今所有能用于修行的家底,只有这三枚。

一枚都不能在不知价的时候花出去。

温守拙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左手提着一只封口纸包。

“能用?”陈望问。

“能先把右肩的伤压下去。”

“多久?”

“看养得怎样。”

“怎么养?”

“少动气。”

陈望看向他的右臂:“你做得到?”

温守拙道:“你先管好自己那三块石头。”

两人在巷口分开。

温守拙要去城南一处旧住处养伤,短期内不会再回石门岭。临走前,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过的小纸,只写了一个茶铺位置和两句留话办法。

“若进云渡坊以后遇见与灰黑旧物相关的事,把消息留在这里。别写铜盘,也别写山下人名。”

陈望接过纸:“你不一起去?”

“我这只手进去,只会先被药铺抬价。”

“养好以后呢?”

“养好再说。”

“巡守若找你?”

“纸上另一个地址能找到我。”

温守拙没有说以后会继续同行,也没有把自己的人情当成护身符送给陈望。那张纸只是一条有限的留讯办法,用过以后,能不能得到回应还要看事情。

“坊里不是白石县。”他又道,“进门先看别人怎么做,问价先问三家。有人一眼看出你有几块灵石,多半不是好事。”

“若只问两家?”

“那就准备替第三家交学费。”

陈望收好纸:“记住了。”

温守拙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

“石台上那一次,你第一步没看全。”

“我知道。”

“以后看不全,别因为前半步对了,就当后半步也会对。”

陈望摸了摸肩上伤口:“这个也记住了。”

温守拙这才离开。

安济行已经关了半扇门。

陈望推门进去时,孙福成正坐在柜后拨算盘。柜台上摊着两本账,一本记药材,一本记这几日请人顶替陈望差事所花的工钱。

孙福成抬头,看见他先看脸,再看肩头。

“活着?”

“活着。”

“手脚齐?”

陈望抬了抬左手,又动了动两条腿。

“右肩呢?”

“擦伤。”

“温守拙?”

“右臂伤重了,已经领到能压伤的药。”

孙福成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坐。”

他没有先问石门岭出了什么,也没有先问严骁,只让伙计烧热水,又拿店里的伤药重新查了陈望肩头。确认伤口没有发灰、没有发热,才把一碗冷透的饭和半碟咸菜推过去。

“边吃边说。”

陈望从西街货栈讲起,一直讲到巡守接手。

他省去了铜盘如何主动察异,也没说那些将散残痕贴近铜盘的变化。只说他们根据受力磨损和灰流方向,发现严骁的图缺了关键部分;第一次校正不完整,险些把压力全推到第三处;最后几人合力才压回去。

孙福成很少打断。

听到严骁拿出安济行做条件时,他冷笑了一声。

“十两银,往后旧药先挑?”

“他说的。”

“他拿我的货路做人情,倒不嫌手长。”

“我没答应。”

“你若答应,现在就不是坐着吃饭,是躺着让我请郎中。”

陈望咽下冷饭:“也可能更早躺在石室里。”

孙福成瞪他一眼:“知道就好。”

等陈望讲完,孙福成先问了三个问题。

“店里那批北道旧药,往后还会不会进?”

“原来的货栈路线先停。严骁被带走,但收货印记还在,未必只有他一处。”

“石门岭的灰东西还会不会流到药材里?”

“巡守封了入口,眼下水路无异常。不能保证以后永远没有。”

“你带回什么?”

陈望把临时凭条、拓印和封在蜡纸里的石片放上柜台。

三枚灵石没有先拿出来。

孙福成逐张看过。凭条写明协助处置,拓印只有无名标记,石片外面的说明更直接:信息不全,不具处置或控制用途。

“这块破石片能卖?”

“不能。”

“能入药?”

“不能。”

“能帮我把坏账追回来?”

“多半也不能。”

孙福成把石片推回去:“那就包严些,别掉进药柜。”

陈望这才取出灵石袋,只让孙福成看了来源纸和数量,没有把三枚石头全倒在柜台上。

“巡守给的处置报酬。”

孙福成目光在布袋上停了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