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各取所得(2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背后是谁?”

“查到再说。”

他既没有装作一眼认出,也没有把印记当成无用花样。原纸全部装进巡守的防潮夹袋,只另做了一份拓印,标上取自哪一张记录。

陈望看着那份拓印,忽然想到安济行旧货袋上的浅纹。

同一条货路或许早已进入白石县,只是严骁把其中一段握在手里。

灰衣人开始分别问话。

陈望被带到旧观后墙,和其他人隔开。问话的人不是灰衣中年,而是那个始终守山道的年轻巡守。

“姓名。”

“陈望。”

“出身。”

“柳溪村人,在白石县安济行做学徒。”

“为何到石门岭?”

“店里收到过从北道来的旧药材,带着同类灰黑沾染。温守拙从山里受伤回来,说这里可能有源头。掌柜让我跟着认路,也查货路。”

“你是修行者?”

“刚能引气。”

“会什么术法?”

“不会。”

年轻巡守抬眼看他:“不会术法,怎么知道圆片方向反了?”

“先看见木楔和灰流从哪边崩,再看石面长期受力的磨痕。第一次只转对了一处,灰流全压到第三处,险些更坏。”

“谁想出第二步?”

“我看磨痕,温守拙出手压凸石,严骁用灵气压石舌。少一个都动不了。”

“严骁为何听你?”

“他已经被圆片粘住了。”

年轻巡守笔尖停了一下,像是忍住什么:“有没有私藏构件?”

“没有。”

“有没有从石室带出其他东西?”

“没有。”

“衣袋、行囊里有没有案物?”

“没有。”

陈望答得平稳。

贴身铜盘来自柳溪村旧磨盘夹层,既不是石室构件,也没有被列进严骁的图样。他没有主动提起,更没有把铜盘拿到巡守与严骁面前。对方问的是本次现场案物,他只回答本次现场事实。

年轻巡守记录下来,没有搜他的贴身衣物,只查了入山行囊。行囊里的药、绳、空陶瓶和剩余干粮都与温守拙先前所述相合。

傍晚前,问话结束。

四份口述有差别,却没有在关键事实完全冲突:严骁带图动了右侧圆位;结构失控;陈望发现受力方向有误;温守拙制止继续注入灵气并参与校正;污染旧物和记录最后原样交出。

宽脸汉子还特别要求记上木箱损坏和未付雇钱。

灰衣中年人听完,真把这两项加在了末尾。

严骁被正式带走。

临下山前,他回头看了陈望一眼。

“你挡了一条不该挡的货路。”

陈望道:“是你的圆片先挡了路。”

严骁没有再说。他被两名巡守夹在中间,沿北道东岔离开旧观。宽脸汉子跟在后面,既是协助者,也是要回县里补完证言的人。

这场冲突到此退出山中。

但无名买家、缺失石环和先一步撤走的人,仍没有被带回来。

第二日清早,灰衣中年给出现场处置结果。

石门岭入口由巡守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入。污染短柱、灰白圆片、委托纸、残图、采买记录与地下可移动构件全部归入案物。温守拙与陈望没有遗迹处置权,也不取得任何旧构件。

“你们报讯、止住一次外泄,又保全了人证和纸证。”灰衣人道,“按异常旧物处置,可记协助。”

他先给温守拙一张领取凭条。

“县里存着一份隔离检过的低阶养伤药材,够你先压住旧伤。不是治好,只是让右臂别继续坏。凭这个去领。”

温守拙接过纸:“从哪扣?”

“处置损耗里。”

“要补钱?”

“不用。以后若问你地下细节,按时到。”

温守拙把凭条收进怀里,没有道谢,只点了下头。

灰衣人又取出一只小布袋和一张薄纸,递给陈望。

布袋落进掌心时,里面三枚硬物轻轻相碰。

陈望打开一线,看见三块颜色浑浊、大小近似的石头。它们没有耀眼光芒,只在断面藏着极淡的温润感。

三枚普通灵石。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拿到可供修行使用的资源。

“同样从处置支出里记。”灰衣人道,“不是谁私下给你,也不是买你闭嘴。纸上写了来源与数量。”

陈望看向薄纸。

上面果然写着协助查明异常、降低外泄、保全证物,末尾盖着巡守小印。

“灵石怎么用,自己找可靠的人问。”灰衣人补了一句,“不要在县里随便换银,也别拿去试来路不明的旧物。”

“我会留着。”

“留不留是你的事。先知道它不值你拿命乱试。”

除此以外,他还给了陈望三样纸面东西。

一小块从地下断裂边缘收拣的薄石片,封在透明蜡纸中,边角盖有“无完整信息、不得作控制构件”的说明;一份无名印记的拓样,原件仍由巡守保管;以及一张临时说明凭条,记载陈望以安济行学徒身份协助处置过污染旧物,可在进入附近修行人交易地时用来解释来路。

“这块碎片能做什么?”陈望问。

“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为何给我?”

“你指出它上面的磨痕与图不合。留下作比对样,但不得说是遗迹所得宝物,更不能拿它试机关。”

“拓印呢?”

“认货路。看见同样印记,记地点、时间和经手物,不要自己追人。”

灰衣人说得很清楚。

三枚灵石是实际报酬,石片是受限样本,拓印是线索,临时凭条只是解释身份。没有一样赋予陈望接管旧物、进入封地或代表巡守行事的权力。

陈望把来源纸与三样东西分别包好,没有和灵石混在一处。

“还有一件事。”灰衣人道,“这张协助凭条只说明你参与过处置。别拿它替人鉴货,更别借巡守的名头接生意。”

“明白。”

巡守分出一人护送他们离开封山范围。

走下旧观台阶时,温守拙的右臂用布带固定,陈望肩上也重新缠了药布。两个人都比来时更慢,却不再需要背着污染木箱,也不用担心身后有人突然从石缝里追来。

走出半里,陈望摸了摸怀中三枚灵石。

“严骁出十两,我们一文没拿。”他说。

温守拙道:“后悔?”

“算一算。”

“算出什么?”

“十两银是他说了算,这三块石头有纸为证。少没少,不知道;稳不稳,倒知道。”

温守拙点头:“还算没白教。”

“你何时教过?”

“让你别死在下面,也算。”

陈望想了想:“那学费挺贵。”

温守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沿山路往白石县方向走。

他们各自拿到了最需要的一部分:温守拙有了压伤的药材凭条,陈望有了第一笔灵石和一条可以继续查的货路,附近水源暂时不再被灰黑东西侵蚀。

没有人得到石门岭。

这或许才是眼下最好的结果。